那张带着坏笑,眼尾长长,嘴角勾着弧度,神神秘秘的脸。
今天的他一身白色的宽松打扮,肩膀上扛着一个黑色的外套,脖子冒着微汗,头发凌乱着。
他怎么会在这里?
甚至,连校服都没穿……
颜冬这个人,早自习是不会来参加的。
这是,岁眠第一次这么早见到他。
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奇。
“看到我,有必要这么惊讶吗?”颜冬不知不觉,迈着长腿来到了岁眠的身旁。
带着清晨凌冽的风扑面而来,还有他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岁眠收回目光,不自觉地往栏杆那边靠了靠。
他像是跑着上来的……
看见他第一眼,岁眠说不明自己的心,为何会往后退避了一下,就像她此刻的远离。
也许,是昨夜。
她始终没有想明白,关于,是他的生日,为何隐瞒这事……
“一夜不见,哑巴了?”颜冬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别忘了,作业给我,趁着罗明还没来。”
他甚至都不是请求,摊开了那张有点茧子的手掌,修长的手指向上翘动着。
拇指的侧面,皮肤翻着粉红色,表面附着一层小拇指指腹大小的白色,鼓起来,像是水泡。
岁眠愣住,她紧紧盯着他的拇指。
皱纹爬上了她的额头。
那是烧伤的痕迹,岁眠看得一清二楚。
难道,是昨天,她许愿的时候……
“你的手,是不是昨天烧到了……”
岁眠指着他的拇指,彼此之间,只有一肩的距离,她的指尖,离他的胸膛很近。
颜冬倏地把手掌给翻了回去,盯着水泡只是看了一眼,轻描淡写地一句。
“没事,小意思,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
那水泡在大拇指的内侧关节上,只要一弯折,水泡就会挤压变形,更何况,他还是要去打球的人……
岁眠的心一下揪着,她明白他说的小意思是什么意味,比起他在打篮球上可能会受的伤,的确是无足轻重。
可那毕竟,是为了给自己许愿,才弄到了……
“要不,还是去一趟校医室吧,听说,下下周就要校运会了,也许你需要……”
岁眠望着他的手,认真地说道。
谁想,颜冬突然笑出了声,岁眠惊愕地抬头,只看见他笑得开朗,连眼睛上的碎发都在颤动。
他用自信的语气,竟然也没有一丝的挖苦说道。
“放心,就算是伤了,也不会给我们班丢脸的。”
他笑得让岁眠不由地也放下了一丝担忧,就好像,他从来都不担心这伤。
他好像,也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
岁眠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说,这周就要为了运动会提前训练了,也许,你上点药,会好得快一点……”
颜冬的笑定在了脸上,他摇头,“原来,是这个……”
他叹了口气,耸了耸肩,无奈地妥协,“算了,那就听你的吧。”
“不然,看你一脸愧疚,我的伤,不好都不行了。”
谁愧疚了!!……
岁眠忍住了自己心虚的表情,尽量装作若无其事。
“学霸。”颜冬突然转过脸,盯着岁眠的眼睛,皱着眉头,“你这黑眼圈,都快赶得上熊猫了。”
岁眠下意识地摸了一下眼睑,慌忙地低下了头。
不知为何,她从前对于外表的事情,并不会在意多少。
可是在颜冬的面前,她竟然匆忙地逃窜了。
就好像他那句话,出自老师口里的批评,甚是难听。
她之前,不会这么敏感的。
“你们两个,在干嘛?”
岁眠一听这声音倒吸了一口冷气,她五官挤在一起,十分苦恼。
回头一看,班主任罗明毫无防备站在了楼下。
从脸色看,倒是不生气,可是平静之下,威严也不知不觉地渗透出来。
她悄悄往颜冬的方向撇过去,他倒是云淡风轻,一点都不带怕的。
罗明三两下地走了上来,岁眠忙说道,“老师早。”
罗明点了点头,目光直愣愣地往颜冬射过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倒是挺早。”
明晃晃地揶揄,岁眠都为颜冬捏一把汗。
谁想颜冬竟然笑嘻嘻地接茬了,“来上早自习,是当学生的本分。”
罗明挑眉,“你还知道是学生的本分?要是能本分下去,才行。”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岁眠越听越糊涂,她从罗明的口气里,听得出,班主任其实是生气的,同时也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颜冬听了也是一笑了之,把他肩上扛着的外套动作平稳地拿了下来,放在了臂弯。
“你校服呢?”罗明发现了颜冬今日的服饰变化,尤其,是对比着岁眠穿戴整齐的一身校服。
颜冬连校裤都没穿,穿得是自己的裤子,实在是太过松弛了。
虽然高中里穿不穿校服校裤这事,只有升旗的时候在意,可是这几天听说有检查,所以格外地严格了点。
颜冬撇了撇嘴,“忘在宿舍了。”
岁眠看着罗明的脸色变得凝重,自己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听着。
罗明难得没有发火,他只是挥了挥手,“你上去吧,看在你今天早来的份上。”
“岁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