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眠决意问清楚,若是放在从前,她铁定把颜冬列入绝交甚至黑名单行列,但她心里还有一丝念想。
如果他不是这样的人,她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不知为何,她竟然摒弃自己的偏见,也愿意给他一次这样的机会?
“没什么意思。”
颜冬抬手伸了个懒腰,他懒懒散散的,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回过神,岁眠还干瞪着眼,像是在等他的回答。
岁眠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严肃模样,终究还是让颜冬不得不面对她。
颜冬:“学霸,有时候,你真的挺较真的。”
岁眠疑惑:“?”
颜冬嘴角勾着笑,他撑着下巴,慵懒地盯着岁眠的眼睛,“你真的想知道是什么意思?”
岁眠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当然想知道,都高中了,她可不想平白无故又多了一个绰号。
那些摆脱已久的日子,她永远都不会再让它们纠缠上来。
“海葵呢,触手有毒,一点点风吹草动呢,便会释放毒液,对路过的鱼啊虾啊无差别攻击。”
颜冬说完,指尖甚是得意地点着脸颊,“时时刻刻都警惕着危险,学霸,你不觉得,和你挺像的吗?”
岁眠不自觉抓紧了椅背,听完这番话,她才偷偷松开了手。
他应当没有察觉,她的在意吧……
岁眠极力地遮掩自己的心虚,“哼,什么海葵,你是说?我对你无差别攻击了?”
她说这话的语气并不客气,从他的手被椅子砸伤,她可是嘘寒问暖了这么久。
难道关心也是无差别攻击?
岁眠心生疑惑,她待人接物的演技,不至于拙劣至此。
更何况,弄伤他的手,她是真心实意感到抱歉的。
“好心当成驴肝肺。”岁眠瞪了他一眼,赌气似地扭头过去。
倒是难得见她生气,像一只炸了毛的冷脸小猫。
颜冬放下了手,微微起身,凑她更近,几乎能感到她的鼻息喷发在脸颊上。
“你……”岁眠没料到他的寸寸逼近,一张漂亮的脸袭来,她的心跳都乱了,“你想干嘛?”
颜冬坏笑,像恶魔低语,“学霸,看在我都被处分了的份上,放我一马如何?”
岁眠竟然被噎住,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那些气愤的情绪,大概飘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紧张……
也可能是逃避与羞耻。
他这是在做什么?
“学霸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我这种不懂事的学渣计较了。”颜冬心满意足地回身,尤其是看到岁眠节节败退,红了的脸庞。
“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颜冬说这话眼不红心不跳,似乎不在意他的举动是否不妥,是否在撩拨人心?
岁眠松了口气,心想,也许这就是仗脸行凶,凶手还不自知的情况。
还好,还好,岁眠庆幸,自己不是什么花痴。
美男计什么的,在她这里,远远不如超越常人的成绩更令她沉迷。
说到底,岁眠感慨,望着颜冬的帅脸,她妄想了一个念头。
“如果,你是学霸该多好?”
可转念一想,眼前的少年如果是学霸,也许,更没有什么空间,可以留给自己和他接触了。
如同她看不上他一样,他同样也有理由,看不上成绩更差的自己。
命运总是轮回的,在因果纠缠之间。
“你,你醒啦?”
后门站了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是文钰,笑着走进来,大大方方地坐在了岁眠的身旁。
文钰第一时间从她的桌子里掏出了那盒感冒药,转身放在了颜冬的桌上。
她眨着眼睛,看向岁眠,又看向颜冬,见颜冬看着自己,有些羞涩地说道:“听说你感冒了,我这里有药。”
颜冬低沉眉眼,只掠了一眼,“不需要。”
他说完,又接着睡醒时候的动作,整张脸埋进了臂弯里。
气氛霎时冷了下来。
这人,还真是阴晴不定。
岁眠暗自蛐蛐,上一秒还有说有笑,现在倒是给关心他的人脸色瞧了。
果然,他就是……
不知好歹的家伙。
文钰吃了闭门羹,一下便没有了兴致,看向岁眠求助。
岁眠抵挡不住同桌眼里的哀求,只能接过药,直接放到了他的头顶,也不管是不是碍着他睡觉。
岁眠不带情绪地说道:“这是柳雪拜托我们给你的药,她为了买这药,听说和英语老师大闹了一场,你最好收下。”
连文钰都惊了,忙拉着岁眠的衣角,示意她不能说出真相。
几乎班里人人都知道,颜冬和柳雪的那一层亲戚关系了,外加上他们并不和睦,所以文钰怕他生气,才极力地避免提到柳雪的字眼。
岁眠可好,当场戳破了。
文钰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岁眠没有看到文钰的暗示,眼里只有一动不动,装睡的颜冬。
本来她就不报什么希望能够让他收下,岁眠自知自讨没趣,刚想转身,却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感冒药的盒子应声掉在了地上,颜冬慢慢地爬起,一只手撑着锋利的下巴,浓密的睫毛下,半眯着眼睛,像是在打量着岁眠。
满脸幽怨,狐狸眼也变成了无神的死鱼眼,他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