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眠放缓了脚步,“去办公楼拿卷子。”
“哦。”柳雪难得的多问了一句,并不像她往常目中无人的风格,“外面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柳雪在关心自己?
岁眠晃了晃藏在身后的伞,往他们二人让出的楼梯缝隙走了下去,并没有看见,颜冬一直注视着她的神情。
“表哥?”柳雪走上台阶,回头,却看见颜冬注视着阶梯下,那个女孩一步步向下走去的身影。
“你在看她?”
颜冬没回她,收回视线,冷冷地说:“走吧。”
岁眠迎面撞上了他们一起回来,不知为何,去办公楼拿卷子这事,也变得不是很着急。
去了这么久,还能一起回来,想来,应该很多事情,都说开了吧?
岁眠忍不住去想。
慢慢走到了楼下,岁眠撑开伞,外面的雨犹如飘飞的蒲公英,扑在脸上,只有星星点点细碎的水露。
有点冷,开伞,似乎有点多余。
就好像,她无端地想那两个人的事,也有点多余。
站在屋檐下才一会,奈何,雨滴的数量太多,她思量着,还是打开了伞。
去办公楼的路在夜里寂静无人,路灯昏暗,唯有身后的灯火通明的教学楼,点燃她的前路。
岁眠拿了试卷,又觉得心里烦闷,在办公楼的饮料自动售货机上,买了一瓶可乐,想着回教室喝,
怕雨下大,淋湿了卷子,哪怕有伞,也是跑着回来的。
不至于大汗淋漓,停在教学楼下,她才把伞费劲的收起,伞面合上那刻,伞后露出一张棱角锋利的脸。
吓得岁眠往后推了几步,脚后跟却不慎踏空,腰间的重心下倾,整个人往后倒去。
千钧一发,一只大手拉住了她的手腕,紧紧地圈住,力道沉重,他几乎毫不费力,轻而易举地把岁眠往内一拉。
像过山车一般起伏,身子才站定,奈何他太过用力,岁眠被他牵引着往他的方向倒去,哪怕脚尖绷紧,也不得不往他已经逼近的胸膛撞过去。
“不好……”满眼闯入一片黑色,岁眠只能闭上了眼睛。
砰的一声,岁眠的脑门结结实实地撞到一个坚硬的东西,像是他的肩膀,脑子嗡嗡地响。
“没事吧?”头顶传来一阵热切的关心话语。
颜冬焦急的目光聚焦着砸了下来。
岁眠摸着脑袋,离开了他宽厚的肩膀,并没有迎上他焦急的视线。
颜冬见她顾着抚摸脑门,自觉方才的关心有些急了,她看起来没什么事……
圆滚滚的脑袋上发丝干爽,马尾辫在她举手的动作下微微摇晃,只是低着头。
应该真没什么事……
颜冬怕被她发现自己注视着她,摸了摸鼻尖,又往别处看去。
岁眠回过神,等头上的痛处散去,心里早就憋着火。
黑灯瞎火的,他一个高大的男人凭空出现在自己的伞之后,移开伞看见他坏笑的那刻,她真以为自己活见鬼了。
校园灵异传说之类的,岁眠可是最害怕的。
即便她是个无神论者。
哪怕精神强壮,可□□始终是个俗世之身。
岁眠也没有太客气,甚至她都觉得,那是他的刻意报复。
比如她砸到了他的手……
她可不认为,一个能对何瑶肆无忌惮出手羞辱的人,会对自己网开一面。
虽然,她隐约能察觉。
颜冬,好像对待自己,的确与众不同。
可她也担心,这份与众不同背后,藏着什么秘密。
比如阴谋之类的。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什么都没有,颜冬有什么好算计自己的。
更何况,岁眠觉得,他没那个脑子。
“你在这里干嘛?”岁眠把伞彻底收好,检查了一下试卷,没有弄湿,放下心来。
她看向他东张西望的悠闲脸庞,半眯着眼神审问似地说道:“不会是为了吓我吧?”
颜冬看向她,似笑非笑,眼神倒是打量着她手里紧握的那瓶可乐。
不由分说,他只轻轻抬手,把她的可乐抢走了。
他的动作太快,岁眠都没来得及拦住。
“还知道给我带可乐?”他说着就要打开,岁眠赶忙制止了他。
“那是我的。”岁眠伸手去抢,可奈何他举得高高的,超过了她的头顶,也超过了他自己。
他的眼神狡黠,拿着可乐一上一下,像是在故意钓鱼,岁眠死活都勾不到,一恼,用伞柄狠狠地砸他的手臂。
可他的手臂坚韧如铁,纹丝不动。
“学霸,看起来,你有点缺少锻炼了。”
他笑得明媚,丝毫没觉得他在做恶作剧,还是很恶劣的那种。
分明就是在故意捉弄她,欺负她个子矮。
“我怎么会招惹这么一个讨厌鬼?”
岁眠心里忍不住嘟囔,越发觉得他幼稚,也觉得会和他纠缠这么久的自己在自取其辱。
见她放弃了抢夺的攻势,颜冬倒是怕她真的生气了,用可乐罐子碰了碰她的肩膀。
“学霸?真的生气了?”
难道她生气了,他没有眼睛看不出来?
岁眠一反常态,仰起脸,正对他玩笑着的眼睛,掷地有声,“是,我很生气!”
“气到恨不得你就此大卸八块!丢明珠湖里喂鲨鱼!”
颜冬却不紧不慢,说出让她气得更火冒三丈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