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好巧。”

林可坐在凉亭的石凳上，脸上有些许倦色，这两天林可为了照顾生病的父亲忙上忙下，医院里的病人和医护工作者基本都知道了这个少年的孝心。

此时的林可像是累坏了，撑着疲倦的身体出来透口气，充充电，再以最好的状态回去照顾病人。

沈域坐在轮椅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学长的伤好些了吗？”林可看着他身下的轮椅面露关心，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我见犹怜的坚强。

沈域敷衍应付两句，心思全被另一件事情占据着。

他派出去查林家的人被另一批人挡回来了，对方似乎不太想他插手林家的事。

虽然他也给对方的人挖了几个陷阱，但他好几天没看见那个小可爱了，总觉得周身上下哪哪都不得劲，偏偏医生说他还得住几天。

沈域是听劝的人吗？

当然不是，但他家老爷子撂下狠话，敢擅自出院就打断他的腿。

真被打断腿，那还怎么玩？和糖糖玩轮椅碰碰车吗？

林可不是会冷场的人，就算沈域应付得敷衍，也总能找到话题。

两人聊天的场景乍看上去还挺温馨的，如果没听见他们说的是什么的话。

在凉亭入口处的棠梨听完了全部，表面神色暗淡，心里的小恶魔挥舞着小钢叉，骂骂咧咧：tui!不要脸！！

他只是个炮灰，明明都没招惹林可，甚至是没挡他的路，这都能让林可对他不停攻击，时不时阴阳他一句。

听了许久，要不是里面被diss的主角是自己，棠梨都要怀疑林可口中的哥哥是不是真的罪大恶极了。

感情对方只有他这个垫脚石了是吧？没有他不会说话了吗？！

就可着一只羊使劲薅啊？

好大一张脸！

另一边的沈域神色逐渐不耐，眼神冷淡地扫了林可一眼，意味深长道：“林先生对你哥哥似乎有很大的敌意？”

“怎......怎么会？”

林可脸色更加苍白，连温柔的假面都快维持不下去，声音逐渐尖锐：“棠梨到底有什么好？！他就是个残......”

沈域指尖不紧不慢地敲打着轮椅扶手，深邃的眉眼在夜色映照下多了几分阴霾，看着林可的眼神多了些冷意。

“学长，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意识到自己失态，林可着急忙慌想要找补，对上沈域那双淡漠的眼，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棠梨嘴唇抿了抿，不想再听下去，林可贯会将事情甩在他头上的，少年低垂着眼转动轮椅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

回到病房，路渊还没回来，病房内的恒温系统兢兢业业发挥着作用，棠梨却感觉到一种透骨的凉意。

他把自己挪到病床上，掏出枕头底下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戳戳戳，认认真真泡茶。

【糖糖：是不是真的，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残废？】

从他坐轮椅之后，残废这两个字成了他身上最撕不下来的标签，林可总是喜欢在他耳边说，残废没有人会喜欢，他杀人了，为什么还不去死，为什么不给受害者赔罪。

那些欺负他的人也总是以他的双腿取乐，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叫嚣得像是死者是他们本人。

这件事棠梨从不敢主动和任何人说，他们不会相信那是个意外，只会觉得是林家有钱，粉饰太平。

渐渐得，就连棠梨自己都动摇了。

当年那件事真的是意外吗？

他和沈域不算熟，不知道这个暂时被困在轮椅上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想法。

去问路渊，路渊只会哄着他，说不会在意他的腿。

他曾经的朋友都被林可抢走了，现在能和他说话的，就只有隔着网络的网友了。

棠梨盯着手机上的消息看了几秒又将发出去的信息撤回来，他想，他和对面的人只是萍水相逢，还是不要给人家造成烦恼的好。

他也不想，这世上唯一一个还和曾经的他交朋友的人会因为这件事情疏远他，如果顺着这件事再深入了解......

棠梨脸色白了白，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意。

林可有句话说得倒是没错，一个杀人犯有什么资格被爱？

再难听的话他都听过了，现在也没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