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的力气很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知道爸爸更爱林可,也知道自己不讨喜,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帮着林可一起害他?
少年轻扯唇角,笑得讽刺。
“啪嗒”、“啪嗒”、“啪嗒”
晶莹的水珠落在光滑的屏幕上,炸开细细的水花,视线模糊,眼前的场景似乎回到了曾经。
别墅内温馨的灯光,母亲难得休息,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服,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看曲子,父亲带回一枝母亲喜欢的兰花,笑得开怀,“阿棠今天可是赚了好大一笔钱,两万块的一等奖奖学金,不请爸爸妈妈吃顿饭吗?”
年少的棠梨正在摆弄最新的汽车模型,从地上一堆零件里抬起头来,看着外面还没彻底沉入地平线的太阳,皱了皱鼻子,“外面太晒了,出去一身汗,黏糊糊的。”
少年的嫌弃快要溢出眼睛,尚且带着婴儿肥的脸皱成了小包子。
“你别闹他。”棠女士走进来,撸了一把自家儿子的脑袋,“糖糖给我们买礼物了,你的那份在床头呢。”
“阿棠真是越来越像小女孩了,娇气。”
“净瞎说。”棠女士嗔怪地看了眼打趣儿子的丈夫,伸手掐掐儿子软弹滑嫩的脸蛋,“我们糖糖是小王子才对。”
......
别墅灯火通明,少年穿着一身黑色的赛车服,额头碎发凌厉,单手抱着头盔,踏入屋内,客厅内温馨的气氛降至冰点,穿着校服的林可坐在父母中间,正襟危坐,桌面上放着一份试卷。
“阿棠回来了?”女人站起身,“饿了吗?妈妈让厨房给你准备晚饭。”
“砰!”
“啊!”
女人吓得花容失色,林正海也被也吓一跳,反应过来之后脸瞬间黑了。
头盔砸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巨大的碰撞声响,棠梨冷声嗤笑,“妈妈?你也配?”
“棠梨!”被自己的儿子这么下面子,林正海面红耳赤,“你怎么和长辈说话的?!这家你能待待不能待滚!”
“我滚?”
棠梨偏头看着怒火中烧的父亲,捡起咕噜噜滚过来的头盔,伸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房子是妈妈留给我的,你只是暂时保管,你如果不想住在这,可以滚。”
“别再来恶心我。”
棠梨抱着头盔上楼,房门推开,屋内漆黑一片,灯光印出一个细长的方形亮光,变大,变小,随着“砰”的一声,灯光和楼下刺耳的声音都被关在门外。
......
“你现在这个样子,身上还背着人命,我怎么把公司交给你?!”
林正海站在病床前,把手里的A4纸往少年脸上甩,锋利的边缘在少年苍白瘦削的脸颊上划了一道细长的口子,几秒后渗出点点猩红。
棠梨看着被子上的股权转让协议,眼神空洞。
“你妈妈才走了多久?你就敢行凶杀人?!你知道这件事造成了多大的舆论,对集团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吗?!”
“爸爸,消消气,哥哥也不是故意杀人的。”林可在一边劝,弯腰把床上的资料捡起来,叠好放在床头,温和地劝说床上瘦弱的少年。
“哥哥,爸爸还是很在意你的,他只是太着急了。”
“你看看你,再看看你弟弟,这股权转让你要是不签也可以,那就让你母亲生前毕生心血都断送在你手里好了!”
林正海说完这句话就摔门而出,林可苦口婆心地劝了几句,说什么公司陷入舆论风波,董事会对他意见很大,影响很不好。
说完这些把签字笔放在被子上,“哥哥,你好好考虑,股份在你手里只会让爸爸难做,棠董事长走了之后,他支撑着集团已经很难了。”
林可也走了,病房安安静静的。
棠梨看着纯白被子上的黑色钢笔,似乎看见了被子下毫无知觉、被绷带缠满的腿,他试探性想要动一动,钢笔一动不动,剧烈的疼痛撕扯着神经。
苍白的指尖微颤,硬挺的笔身硌着指骨。
屋内静悄悄的,单薄的身影靠坐在病床上,输液器滴——嗒、滴——嗒地工作着,干净的桌面上放着一叠A4纸,风吹动纸张,右下角的签名力透纸背,若是细看,便能发现落款处微微上翘的收笔弧度。
纸张被吹得哗哗响,掀开,落下,室内恢复平静,床上坐着的人儿毫无动静,恍若一个没有生气的人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