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渊怒上心头，仗着这房子隔音很好，一脚踹翻面前的茶几。

什么叫他爹的没在一起，他温水煮青蛙，青蛙都要熟了，江乘月倒好，趁他不注意，连锅一起端走！

“我们就快在一起了，不劳你费心。”

说完路渊怒气冲冲转身就想走，他要把糖糖带走，绝对不让糖糖和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呼吸同一片空气。

江乘月慢条斯理拿起桌上的眼镜戴上，说出的话完全不客气，“三年前的事情你查明白了吗？”

落在门把上的手一顿，路渊眉头皱起，“当年的痕迹很干净，甚至连痕检都很模糊，我找到了当年办案的警/察，对方说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意外事故，属于民事纠纷。”

说到这件事，路渊倒不急着走了，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一双长腿交叠，重重地砸在背椅上。

“监控被完全破坏了，恢复不了，但我查到了一些别的线索，当年意外发生之后，林家暗地里送了一个人出国，时间太久了，那个人的身份证有点问题，身份信息是一个中风偏瘫十年的中年男人。”

“他身份证很多年前就被他爹卖了，我让人顺着买卖线索去找，暂时还没查到林家头上。”

“我的人去国外找过纪子尧，也确实找到了对方这些年的行踪，但人消失了，现在还没找到。”

说起这个，路渊有些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能不能抓到人不说，他要怎么告诉糖糖当年那场意外是人为，所谓的受害者只是这个连环计当中的一环，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大概率是他的亲生父亲呢？

他不想糖糖伤心，却又不想放任林家那对父子，只能朝林家的公司撒气，这几天抢走了林氏集团几个小项目，但总觉得不够。

“废物。”江乘月冷声评价。

路渊：“.......”

江乘月坐回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修长的双手在键盘上敲击几下，把查到的资料发给路渊，“看看。”

路渊拿出手机点开江乘月发过来的邮件，资料很全，有修复好的车祸视频的监控，棠梨当年的诊断报告，以及那个所谓受害者的家庭信息。

一个濒临破产的加工厂在三年前突然搭上林家的大船，生意蒸蒸日上，吃掉了上下游的生意，一跃成为规模不小的综合性制造企业。

资料后面，附带一小段视频，是前些天网上疯传的那段影像，只是更清晰。

坐在钢琴前的少年一袭白色西装，柔和的灯光亲吻少年精致的轮廓，像个降临人间的小天使，但他第一次见到的糖糖，被轮椅压在身下，表情平淡得像一滩死水。

路渊眼神暗了暗，手指摩挲着屏幕上少年的脸，心脏一抽抽地疼，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一个在舞台上闪闪发光，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浑身上下都是漂亮的羽毛，眼睛里有星星，一个在被困在轮椅上，对所有恶意都习以为常，对这糟糕的境遇低头。

棠梨反击林可的时候，路渊当时挺开心的，他以为单纯的小乌龟终于有勇气去争一争属于自己的东西，没想到是被拔掉了羽毛的小孔雀终于重新长出了绒毛，强行支棱着翅膀想要找回被偷走的东西。

“咔擦——”

手机屏幕出现几条歪歪扭扭的纹路，路渊黑着脸用身残志坚的手机连发三条短信。

“你和糖糖认识这么久，从来没怀疑过林家吗？”江乘月扎心。

“我......”路渊被问得一时语塞，他之前只觉得林正海对林可太好，甚至怀疑过林可是林正海的种，但确实没怀疑过糖糖当年的意外和他有关。

哪个神经对亲生儿子不好，一味偏帮养子的？！

几十年的矿工都挖不出这么纯的神经！

不过确实是他想歪了，林可还真是林正海的种，他大爷的，更气了。

“你护不住糖糖。”江乘月平淡地陈述事实，“路家和司家不会允许他们的继承人喜欢男生的，糖糖已经承受不起第二次打击了。”

“我想，你应该明白，他以后是要回舞台上的，搞音乐的最在乎名声，偏偏最好毁掉的也是名声，不是吗？”

正如路渊了解江乘月，江乘月也同样了解他，什么时候路渊当上了路家家主才是真的有话语权，玩玩可以，但一旦知道路渊是动真格的，第一个对糖糖下手的就会是路渊他爸妈。

“再说了。”江乘月轻笑一声，轻飘飘地又往路渊心里扎一刀，“你挟恩图报，我威逼利诱，我们俩半斤八两，有什么好争的呢？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合作共赢？”

路渊第一次觉得江乘月这种胸有成竹，表情淡淡的模样面目可憎起来，同情一把之前被江乘月对付过的人，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

在谈恋爱这个问题上，江乘月掌握绝对的自主权，江家父母没有经商天赋，别说更上一层楼了，连守成都是问题，他们做不到的事情江乘月却能轻松办好。

江乘月外家那边完全是仰仗着江家生存的，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对江乘月的婚事指手画脚，至于现在的江家掌权人......

江老爷子混江湖时就是个混不吝，就算老了也没个正形，在别的富二代鬼混的时候，老爷子已经在担心自家孙子性子这么冷淡会不会孤独终老了，路渊甚至怀疑，只要江乘月能找到对象，老爷子可能连物种都不在乎。

越想越觉得自己没胜算，路渊撇撇嘴，丢下一句，“我去看看糖糖。”就开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