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医生认真仔细地给棠梨的手上药,在几位大少爷的死亡视线下,坚持住了自己的职业操守,没把棠梨那只纤细修长的小爪子包成胖乎乎的小猪蹄,只是简单地清洗伤口、上药。
然后顶着几位祖宗不太满意的视线麻溜圆润地溜了。
没一会又滚回来,“林可醒了。”
棠梨从三人间隙中探出个小脑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陈医生眉头紧皱,“人是醒了,但精神好像出了点问题。”他想不明白,林可身上的伤不重,既没伤到脑子,又不是受害者,也不存在什么精神上的折磨,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疯了呢?
想到那位大少爷两面派欺负棠梨的日常,陈医生心里难免有些偏向,莫不是现在林家倒了,害怕小少爷报复,开始装疯卖傻了吧?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大概猜到林可疯了是怎么回事,江乘月起身,伸手推了下眼镜,“我去看看。”
两人走了没一会,徐警官敲门进来,表情有些为难,还有些无语,“张强——手臂上有纹身的那个嫌疑人醒了,他说是棠先生打的他。”
说到这里,徐警官视线落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神澄澈的瘦弱少年,莫明觉得张强真是把他们当成傻子。
棠梨无辜的眼神带着让人心疼的惊慌,路渊把人揽进怀里,安抚地顺着少年单薄的后背,桃花眼冷下来,“墙角那个是沈域踹的。”
小狐狸心里恍然大悟,原来是被他一脚踹飞那个,醒得这么快,之前不会是在装死吧?
“徐警官,我和你走一趟吧,打人这事是我不对。”沈域的表情有些凶,说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明显不适应,嗓音有些许滞涩,“医疗费沈家会出,我会......尽力寻得对方.....谅解。”
徐警官也有些头疼,你说救人就救人吧,怎么这些大家族的继承人也这么控制不住情绪,一脚下去给对方肋骨踹断了两根。
棠梨支棱起来看着沈域和徐警官出去,有些担心,“我是不是下手太狠啦?”
“沈域不会有事。”路渊捏着棠梨的手腕,防止他乱动把药都蹭掉了,“下次想打谁记得叫我们,不要弄伤自己,踹人的时候腿疼吗?”
棠梨摇摇头,看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的小爪子,有些心虚,小声强调,“我好厉害的,一脚就把他踹飞了。”
“疼吗?”路渊满眼心疼地看着少年擦伤的手,几条鲜红刺眼的伤痕在白嫩的掌心彰显存在感,指关节磨得红红的,有三个甚至都破皮了。
是他没保护好糖糖。
如果糖糖不是厉害的小妖怪,那今天的事......
只要一想到那个可能,路渊就控制不住想要把那几个渣滓人道毁灭的冲动,周身上下散发着凌冽的气息,薄唇紧抿,桃花眼中似乎酝酿着危险的风暴。
路渊看上去有些凶,棠梨心里却像吃了刚刚出炉的小蛋糕,甜滋滋的,他钻进路渊怀里,仰着小脑袋,笑容可掬看着他,“不疼啦。”
路渊揽着他的腰,修长的手指没好气轻点少年的鼻子,“笑什么,这么危险的事你还笑得出来!”
被凶了的少年把脑袋往他怀里一埋,哼哼唧唧地撒娇,显然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路渊被气得牙痒痒,大手惩罚性地在少年圆润的小屁屁上落下一掌。
“呜!”
棠梨脸颊通红,靠在路渊怀里不敢作妖,心里对着系统大声哔哔,【系统!他打我!他竟然打我!!】
怎么可以打狐狸的屁股!!!
系统:【.......】
系统不理他并且迅速下线。
......
棠梨的手也没什么事,就近在医院做了笔录就回家了,吃过晚饭小狐狸觉得身上有些不舒服,热热的,还有点黏黏糊糊的错觉,伸手去碰,也没出汗,皮肤干净清爽。
难道是身上沾上的灰尘?
棠梨想不明白,但决定先去泡个澡,洗完澡身上舒服了不少,少年穿着短袖短裤的,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黑发从浴室走出来,脸蛋洗得红扑扑的,眼底熏出一丝水汽。
路渊坐在床头,把手里的笔记本随手放在一边的柜子上,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拿起一边早就准备好的毛巾仔细给人擦着头发。
“手疼吗?”
棠梨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手掌心,那一点点细小的伤口早就结痂了,边缘被水泡得有些白,痂要掉不掉的,
“唔!”
棠梨刚想说什么,尾椎骨突然传来一阵难以抑制的痒意,他轻哼一声,下意识伸手去捂,但已经来不及了。
几条白色的大尾巴争先恐后跑出来,肆意舒展身形,卧室温暖的灯光下,影子被拉得细长、短圆,姿态闲适地微微摆动,一条尾巴打了个圈,慢悠悠落在路渊肩膀上。
少年像是被吓到了,眼镜瞪得溜圆,急忙伸手去把不听话的尾巴抓着,拖回来,抱在怀里。
路渊没来得及反应,手下传来柔软的触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顶着擦头发的毛巾,他把毛巾拿开。
注意力被尾巴吸引走的小狐狸完全没注意到黑色的发丝间冒出两只白色的耳朵,着凉似得抖了抖,耳朵内廓粉粉的,长了一圈长长的犟种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