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伦兹将手背在身后踱了两步,接着又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这些野蛮的家伙,可千万别自诩是阿尔拉弥斯的忠诚信徒。”
明明同主教区学识渊博的大主教们待在一起,那群苏里尔人却像那些没开化的兽人一样行事粗暴,尤其是克洛达尔那个疯子,现在简直同发狂的暴徒没有区别。
“看来这儿是不能久待了。”洛伦兹没有先前的从容。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还真不想就这么逃到其他领地,在艾弥尔他可以是米兰修道院的院长,但没了这层身份,他在教会也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司铎。
伊歇尔主教倒是好意,竟然还特意前来提醒他趁早带着修士们前去主教区落脚。
可惜洛伦兹没有这个打算。
圣灵会的主教区可就坐落在苏里尔帝国的首都维特戎,艾弥尔正同他们关系紧张,哪里会放任修士们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携带文书和财物转移到敌对方?
想起那位领主素日里笑呵呵的样子,洛伦兹莫名打起了寒战,怕是米兰修道院的修士今天有所动作,明天她的卫兵就会全副武装地前来问罪。
这的确不是个好糊弄的主,他得想想其他法子。
至于同样见到伊歇尔的圣菲索斯大教堂主教弗洛斯,他却是严词拒绝了这样的做法。
“伊歇尔,你自主教区来,想来是得到了安瑟科夫大主教的命令,但此刻,我心中的迷思已经厚重到难以忽视的地步,”弗洛斯直视着他,表情很是克制,“那么,可否请你开解我的疑惑,告诉我,我们的教皇怎么会支持战争这样的恶行?”
他原以为伊歇尔带来的会是教皇和大主教们成功调停矛盾终止战争的好消息,可事实却恰好相反,弗洛斯实在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伊歇尔仍是面无表情,那双淡漠的蓝眸落在弗洛斯身上时越发幽深,“我很遗憾。”
他没有多说什么,但弗洛斯已然知晓了答案。
“哦,阿尔拉弥斯啊。”失魂落魄的主教双眼呆滞地望着教堂外不远处。
在那儿,神圣的光明女神正高举圣剑迎向鲜花与飞鸟,她为天灾肆虐的西尔芬大陆带来了久违的甘霖露雨,黑暗就此被神赐的曙光驱散,互相憎恨的仇怨终于平息……
真是无暇的愿景,美好的幻梦。
弗洛斯心中的落寞难以言喻,他需要在告解室所忏悔的罪过又多了一桩。
“但伊歇尔,我恐怕无法安心带着教堂其他人离去。”弗洛斯摇了摇头。
那些唱诗班的孩子都是这里的居民亲手交到他手上的,敲钟的老罗勒腿脚不好,那些执事想来也不会愿意跋涉前往维特戎,他必然带不走任何人。
至于他自己,弗洛斯想了想,不由得嘲弄一样笑出声来,堂堂主教却还妄想着在这种时候携带教产逃走,他还真是不合格的信徒。
对此,伊歇尔则毫不在意,“随你的意,但主教区并没有抛弃任何同道者。”
他已然完成了安瑟科夫大主教的交代,是时候启程返回维特戎了。
但就在即将走出前厅时,伊歇尔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顿住了脚步,“劳烦再多问一句,圣女小姐可还安好?”
听到他的询问,弗洛斯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瞥了他一眼,“莉莉安娜小姐么,她应该还在修道院的医务所里。”
闻言,伊歇尔轻轻颔首算是应答,倒也没有再多探听她近况的意思,旋身径直迈出了前厅大门。
但在教堂外的长阶,一列卫兵正好整以暇地注视着他,伊歇尔瞧见为首的骑士抬眼望来,淡淡道:“恭候多时,主教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