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出去”这个词,像针一样扎在景乐语心上。在这个传统观念依然存在的环境中,这似乎成了一个可以攻击的点。
“姐,你现在才是真正为景家未来操心的人!”田俊才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景元他已经有自己的家庭了,按理说,他手里的股份是不是应该……让出来?给真正能为景氏出力的人?只要你开口,跟爸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这合情合理啊!拿到股份,不管是质押还是转让一部分,这八百万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而且,这也是为了公司好,资金回流到我们手里,我们能做更大的项目,赚更多的钱!”
景乐语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田俊才的话,将她内心的不甘、焦虑和对资金的渴望,完美地引导向了景元手中的股份。她仿佛看到了一条解决问题的“捷径”。
让景元让出股份……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疯狂滋生。是啊,凭什么?自己呕心沥血(她自己这么认为),甚至铤而走险投资,都是为了景家,而景元却可以安然享受一切?他都已经结婚了,难道不该为娘家,为真正在付出的姐姐考虑一下吗?
她对着电话,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你说得对……俊才,景元确实不该再占着那么多股份了。我……我会去找景元谈。这是为了景家的未来,他应该理解的。”
好不容易迎来清闲的周末,景元在院子里陪水星玩乐的时候。景元没想到,景乐语居然上门了。
景乐语带来了不少水果和零食,她穿着干练的套装,妆容精致:“小元,有件事……姐想跟你商量一下。”
景元早就知道,景乐语会上门找他,不可能是过来单独看他。不过还是微笑着回答:“嗯?姐你说。”他对自己这个半路回家的姐姐,感情始终有些复杂,既有血缘的亲近,又带着点因成长环境不同而产生的隔阂。
景乐语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和时奕生活稳定,水星也这么可爱,你重心都在自己的小家庭上了。爸妈年纪大了,公司里里外外,现在主要是我在操心……”
景元逗弄女儿的手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向景乐语:“姐,你想说什么直说吧。”
“是这样的,”景乐语往前倾了倾身体,“公司最近有几个非常好的扩张项目,需要大量资金投入。我觉得……你手上持有的那些景氏股份,对你来说也就是年底分红,意义不大。不如……你先转让给我?当然,姐不会让你吃亏,会按市价折算给你,这笔钱你可以和时奕做点你们喜欢的事情,或者给水星存起来。”
景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把咿咿呀呀往景乐语方向爬的水星抱回自己怀里,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姐,你这是什么意思?股份是爸妈给我的,是景家的一份子,怎么就叫意义不大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景乐语连忙解释,语气带上了几分急切,“我是觉得,你现在已经结婚了,是时家的人,精力也不在公司业务上。股份在我手里,我能更好地运作,为家族创造更大价值啊!这对大家都有好处!”
“时家的人?”景元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他本来就话多,此刻更是像被点燃的炮仗,“我姓景!水星也也是景家的孙女!姐,你这话说的太伤人心了吧?合着我嫁出去了就不是景家的人了?股份就得交出来?这是什么道理!”
他抱着女儿站起身,气得脸颊都有些发红:“爸妈都没说什么,你倒来替我安排我的股份了?这事没得商量,我不乐意!”
说完,他抱着懵懂的水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花园,留下景乐语一个人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景元反应会这么激烈,准备好的“为了家族”的大道理一句都没能顺利说出来。
晚上,景元哄睡了水星,还是气鼓鼓地坐在床上,对着正在平板电脑上检查数据的时奕喋喋不休地吐槽。
“你说她是不是有病?!凭什么要我让股份?还说什么我是时家的人!我怎么就不是景家的人了?水星难道不是景家的孙女?她景乐语才回来几年,就想把我挤出去?真是气死我了!……”
时奕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手指偶尔滑动一下,直到景元抱怨到一个段落,他才平静地开口:“根据她近期资金流动异常、接触人员复杂程度提升87.4%,以及频繁提及高回报投资关键词的行为模式分析,她有94.3%的概率陷入了非合规的高风险投资陷阱,目前面临巨大的资金缺口。”
景元的吐槽戛然而止,他愣了一下:“高风险投资?陷阱?”
“嗯。”时奕终于抬起头,看向景元,那双清澈而缺乏情绪的眼睛里,是纯粹的理性判断,“她索要股份,目的是快速套现,填补窟窿。”
景元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怒火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点解气,又有点……担心?毕竟那是他亲姐姐。
“那……那我更不能给她了啊!这不是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