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校门,只感到傍晚的风卷着香樟叶的气息扑过来,南川的丹桂比往年开得更晚一些,沁人心脾的桂香舒缓了心上的急躁。
加快的脚步在看到那道熟悉身影时突然放慢,周梓深站在车边的路灯下,焦糖色针织长裙裹着她的身形,裙摆刚过膝盖,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脚上是双棕色短靴,靴口的毛绒边蹭着裙摆,透着点慵懒的性感。外面套着件短款黑色皮衣,拉链没拉满,露出里面针织裙的V领,领口处隐约能看见细细的锁骨链,在暮色里闪着微光。
叶云庭猛地停住脚步,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他见过周梓深正装时一本正经的模样,也见过她穿卫衣牛仔裤的清爽俏皮,却从没见过她这样的打扮。
焦糖色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短款皮衣收住了裙摆的柔和,多了几分成熟的利落,风掀起裙摆时,能看见裙身贴合腰线的弧度,每一处都恰到好处,不张扬,却瞬间扰乱了她心跳的节奏。
“发什么呆?”周梓深的声音从风里飘过来,带着晚桂的甘洌。她直起身朝叶云庭走来,手里拎着个帆布包,直到她到了跟前,叶云庭才发现她今晚涂了口红,唇色和焦糖裙衬得格外搭。
“等很久了?”她抬起头来眼尾微微上挑,比平时多了点勾人的软意。
叶云庭这才回过神,慌忙移开目光,指尖在卫衣口袋里攥了攥:“没......没有,刚出来。”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在刻意压抑着什么。然而目光忍不住又飘回她的领口,看见锁骨链上挂着颗小小的银杏吊坠,那是叶云庭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
叶云庭在南川体大研究生导师官网找到她的生日,在生日前一天晚上买了送给她的。
再一次坐周梓深的车,相比第一次时局促地坐在副驾,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连安全带都调整了三次,生怕碰到她放在中控台上的手,这次叶云庭的内心放松了不少。
刚坐下,周梓深就从副驾储物格拎出一件浅灰色薄呢外套,“刚从后备箱拿的,还带着点凉,你刚打完球穿得少,披着防晚风。”
外套上残留着淡淡的木质香,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叶云庭接过外套时,指尖擦过她的手背,比第一次不小心碰到时的慌忙收回不同,这次她刻意慢了半秒,感受着那点柔软的触感在指尖停留,而周梓深也丝毫没有闪躲,两人默契地开始适应彼此的碰触。
她低头系安全带,余光瞥见周梓深的迷人的侧脸,还有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圆润,涂了层浅裸色的甲油,只是那样看着,也让她心跳漏了几拍。
“上次坐你车,还是夏天,这转眼间就快要到冬天了。”叶云庭没话找话,语气干干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目光落在车窗上。
记得第一次坐她的车,连车窗都不敢开,生怕风把头发吹乱。现在却主动降下半扇窗,深秋的晚风卷着晚桂香飘进车窗,拂起周梓深耳侧的发,她下意识想伸手帮她拢一拢,手抬到一半,又害羞地悄悄收回,假装整理外套的袖口,但嘴边的笑意无处躲藏。
周梓深侧过脸对她笑笑,那笑里带着玩味,似含深意。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城东一间装修古朴的日料店。
车子碾过老巷青石板时,叶云庭先推开车门,指尖刚触到副驾把手,就被周梓深轻轻覆住。那掌心带着温酒般的热度,比上次车内偶然擦过的仓促不同,这次她的拇指甚至不经意间轻轻蹭了蹭叶云庭的指节,带着某种想要确定的兴奋,又暗藏着些隐隐的期待。
从未感受过周梓深如此热情的叶云庭却猛然缩回手,耳尖发烫的同时,心头又沉了沉:她总这样,偶尔的温柔像糖,却从不说保质期,过后冷淡得让人心上都要结冰。上次在酒店递浴巾时的触碰是,这次也是,难道又是一时兴起?
说人眼里有星星,却在电话里态度冷淡,惜字如金;会后冷漠的别离,却用一张丝巾将人的心挂起。
叶云庭不知道自己的心,能否在她那处落脚。
掀开“松月”暖帘时,清酒香裹着暖光漫过来,日式隔间的樱花手绘,让她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学术交流会后,曾随口提过
“喜欢这种安静的店”。
“你还记得我说过这话?”叶云庭声音发颤,语气中不止惊喜,还有委屈,还夹杂着些莫名的东西。
周梓深笑着帮她拂去肩上的落尘:“你说的话,我都记着。”这话像羽毛拂过心尖,叶云庭却想起过往仅有的火锅局,那时周梓深只默默帮她涮菜,并未刻意多问她喜好。此刻的在意,让她既心动又忐忑。
周梓深把菜单推到她面前,指尖指着刺身页:“上次吃火锅发现你爱吃鲜切的,不知道三文鱼腩合不合口味?”
“烤银杏是应季的,我......想和你试试。”递温酒时,她指尖碰着杯沿认真道。
“试试,烤银杏吗?”叶云庭装傻,揶揄地问。
周梓深娇嗔地白了她一眼,笑而不语。
“嗯嗯”,温酒在杯中晃出微光,叶云庭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简单的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无比地笃定。看着周梓深眼底从未有过的坦荡,心头风浪中摇摆的小船,终于慢慢靠了岸。
暖灯映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寿喜烧的甜香裹着清酒的微醺,那些遮遮掩掩的试探,终于在这一刻变成了藏不住的甜蜜。
原来双向的心意,连分享一块肉、一颗银杏,都满是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