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阴天,本来计划去坐独木舟和去原始森林。
六月原本就是雨季,前几天莫名其妙的没下雨才比较反常。南迦看了看天,说应该不会下,就是闷。他背了个小包,带着俞海生去酒店楼下坐突突车。
季节月份加上阴天,天空灰蒙蒙的,南迦说可惜了,这里的日出很漂亮,以后有机会再说吧,而且运气好的话,日落会和日出一样漂亮。
以后……一个客套又好听的词。
半小时后,突突车在一条河旁停下。上车前还阴着的天,现在已经开始发橙了。放眼望去,一条土色小路穿过非洲草原般的绿地,行人和酒店导游三三两两穿过。
这条河叫Rapti River。
俞海生深呼吸一口,潮湿的青草味,还有藏起来的鸟叽叽喳喳带来的野生味,比加德满都清亮多了。
他本能地对今天行程期待值很高。
进入原始森林之前是水路,人们需要坐独木舟过去。
俞海生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这种窄窄的,一长条样的小木舟,是真的木头做的那种,削得有棱有角。两头尖,中间鼓,容量在十个人左右,宽度仅够一人一排,从前往后一列,座位就是刚搬上去的小木头板凳。
南迦和他说,这种独木舟都是掏空一颗巨大的树做的,一会儿可能有点渗水,不用怕,没太大问题。
两个人坐在靠船头的位置。
南迦自动在第二个位子坐下,他后面是个亚洲女生,不好意思坐他前面,就坐在第三个板凳上,再后面是对情侣,俞海生就只能坐在第一个位子。
酒店配的导游会一点中文,但不多,比起咖喱味的中文还不如直接说英语。
导游大叔在船头介绍自己:“你们好,我叫巴鲁,这位叫卡普。叫我巴鲁或者巴导都可以。一趟大概一个多小时,河里有短嘴巴的鳄鱼,你们的手不要放在外面,不要大幅度转动身体。”
小舟晃晃悠悠游起来了,肾上腺素跟着上升,实在离水面太近了,整个场景很大很大,河与两岸都又高又远,比起家楼下公园的那种多了太多太多刺激生物本能的味道。俞海生出神地想,要是这十个人里有人突然暴起,谁都跑不了。
离奇的刺激。
巴鲁指着远处一一开始介绍,有的词不知道怎么翻译具体,索性用一类词替代。周围的人跟着听,时不时小声交谈几句。
南迦坐在他后面,突然拍了下俞海生右肩。
俞海生侧过头,“怎么了。”
南迦示意他离自己近点。
俞海生往后挪了挪,南迦凑在他耳边小声说:“不听他的,我给你讲。”语气神秘兮兮,带着气音。
有点可爱。
他本来以为南迦讲的和导游没什么区别,所以没想到会出现具体的名词。比如他顺着导游的话解释,这里主要有两种鳄鱼,恒河鳄和短吻鳄,短吻鳄的头像一个U,会吃人,恒河鳄这种嘴巴长的不吃。
紧接着俞海生就看到岸边青绿色里浮着一只了,真·实况讲解。
俞海生不自觉向后靠了靠。
顺着他们见到的,南迦继续讲,那个头顶一块黑,脖子白,身子黑的是白颈鹳。哦,那个孔雀应该能看出来。你左边那有只鳄鱼。你看那,那有鹿群。小鱼你看那,就那,树枝上,红头青身的白胸翡翠,三只!
俞海生跟着时不时抓拍,和动物园绝对不一样,这里都是野生动物,野性自由,飞啊跑啊都更有力量。
他眼睛都跟着镜头被点亮,脸颊轻微发红,太阳也刚好打过来,南迦看着他笑了。
船到岸边后,同行游客一个一个下船,女生给了导游200卢比的小费,俞海生想了想刚准备拿,南迦按住他的胳膊,“只给他呀?”然后眨眨眼。
俞海生笑着说:“给你,当然也给你,要多少?”
南迦边起身边摇头,“唉,哪有给小费问人要多少的道理,又不是抢劫,我要一个亿你给吗。”
“这么高端的服务,我竟然有幸免费享受到,”俞海生故作深沉,又如获至宝道,“一会儿进去我不会被挟持然后变成失踪人口吧……?”
说完两个人一起笑了。
巴鲁带着人们继续往前走,边走边交代注意事项。无论是中文还是英语都夹杂口音,语法时有时无,现实沟通不讲究这些。
俞海生对巴导那句话印象很深——
他说,“Animals’ home, not people’s.”
一个真正自然的地方。
众人跟着巴鲁和卡普走,两个向导一前一后,其他人夹在中间,全程需要保持安静,尊重自然,也是保护自己。
进从林前南迦从包里掏出驱蚊液和一个浅绿色的膏给俞海生,让他涂上这个。俞海生接过说谢谢。
巴鲁喊大家两三个人一组,方便互相照应。十个人里一对夫妻,三个四十多岁结伴来的欧美背包客,一对年轻情侣,还有南迦,俞海生,和那个亚洲女生。
女生听到两人对话,鼓起勇气迈上前一步,“你们好……你们是中国人吗?”
俞海生转头:“嗯,怎么了。”
女生松了口气,“太好了,我也是。看你们一起的,我还以为不是。”
说着女生往南迦方向看了一眼,“你们能带我一个吗,他们都组好队了,我,还没找到人。”
俞海生礼貌微笑:“好啊,我叫俞海生,他叫南迦,你呢?”
女生听了觉得少见,南迦看了女生一眼,说不上来什么表情。
她抖了抖没问什么,腼腆地对俞海生笑,“我叫顾雪,下雪的雪,这一路多多关照!”
南迦再次从包里掏出驱蚊液大礼包递给顾雪,也跟着标准微笑,“女孩子也需要,里面蚊虫很多,拿着吧,我们还有备用的。”
那个笑好看是好看,但有点毛骨悚然的。顾雪接过,条件反射鞠了个躬说谢谢,谢谢得幅度有点大,周围人一愣,跟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