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剩下几个人暗暗交换视线,默契地没有说话。
“好。”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浴室。谁也没开口,浴室的门关上之后,宽敞的空间似乎变得狭窄而寂静。
霍骁就站在谈诀的对面,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谈诀顿了顿,打算脱衣服,被霍骁挡住手。
那双宽大厚实的手掌解开了谈诀遍布脏污和干掉血迹的外衣,即便霍骁没打算和谈诀说话,不过他的动作很轻,带着那股谈诀熟悉得,靠近便感到贴心的体贴和温和。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的衣服被褪完,霍骁就要打开花洒,他手抬了抬,阻拦他。
“你的不脱吗?”
“……”
“脏。脱了吧。”
霍骁不说话,谈诀就一直看着他。
最后花洒水流声响起的时候,两个人赤身相对。
温热的水流打在谈诀失温的身体上,让他浑身每一寸都渐渐放松下来。
谈诀看着对面始终不开口的人,良久,声音比刚才还要低,“在生气吗?”
“……”
“不理我了?”
“没有。”
谈诀双手缓慢搭在霍骁肩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便近了很多。
“他们都说了,你不说说吗。”
霍骁沉默与谈诀对视,少顷,他的眼睛便错开了,一边给谈诀清洗,终于肯开口说话:“后半段视频是你放的吗?”
谈诀坦然回答:“是。”
霍骁嘴唇抿了抿,又问:“梦医生是不是早就知道。”
谈诀依旧回答坦然:“是。”
听到他这样的回答,霍骁的眉尾向下撇了撇,让谈诀禁不住想要伸手,抚一抚他的眉尾,最终还是没动。
接着又听到他问,“参加联赛,也是为了今天吗?”
“……不,”听到他这样问,谈诀神情变得复杂,他不想霍骁问这样的问题,不想霍骁这么想他,可事实如此,他辩驳地很苍白,“本来只打算把他们引出来,是他们没有沉住气。录像是很早就准备好了。”
可霍骁并不是那样的意思,皱眉问他,“受伤也在你的计划里?”
谈诀眼睛眼镜往下垂,盯着霍骁的身体,“不,但我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你有计划……为什么不告诉我。”
“……”
霍骁原本低沉的声音掺入几分沙哑,“我不停说,不论你想做什么,我,还有他们都会照你说的做,你当我说的是假话。”
“我绝对没有这么想过。”谈诀看到霍骁泛起红的眼角,他的舌头变得笨拙,想说点什么叫霍骁不要难过,可最后竟只吐出这一句,“你不能……不能这样想我。”
“你摸我的耳朵,每夜躺在我身上睡觉,”霍骁比谈诀要高很多,站在谈诀的面前,低着头,他的所有表情都清洗映在谈诀的眼眸中,“你睡觉之前对我说那样的话,可是你想做的事,还是不能对我说。”
他很少说这样多的话,也从未这样对谁吐露心声,因此字句都变得僵硬而青涩,说出口,他自己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因为谈诀的脸色也变得不好,看上去有些难过。眼神好像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霍骁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像个不知分寸的小孩,伸手要些对方本就没有的东西?
谈诀默默看着他,他双臂勾着霍骁的后颈让人离自己更近,让那又想要避开的目光不准逃,他几乎靠在霍骁的身上。
霍骁自始至终没有问过连玉山受伤的事情,没有怨过N-990被他拖入种种陷阱,问的问题总是围着谈诀打转。或许是因为如此,那原本谈诀绝不打算说的话,那些令他羞赧,难以启齿的话还是在怔怔的对视中说出来:“因为……因为,你们太好了。我不知道,我不想你们难过,不想……你们让我难过。”
霍骁顿了一瞬,看着他的目光陡然软化了些。
谈诀爱他这样心软,又绝不想叫他这样心软。
霍骁不问了。
他怎么能只因为这样一句话就不问了呢。
他心里那些难过,那些好不容易开口说出来的不高兴、伤心,怎么就不问了?
谈诀忍不住在心底叹气,酸涩像丝线穿插他的心脏。
热汽翻涌起来。
谈诀用手腕的力量压着霍骁的后颈向自己,缝隙越来越小,呼吸开始混杂,比浴室的热汽还要温度高的气息相撞、相融。
他还在靠近,霍骁没有拒绝他。
那双熊耳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谈诀余光看到,指尖轻轻拨了一下。
“……你的手。”
霍骁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哑很多。
只是开口说几个字,嘴唇的开合,便和另一片柔软有了接触。
“就一下。”
谈诀咬住他。
湿热更沉了,他们之间没再有任何缝隙,有什么东西顶着谈诀下面,他轻笑,在霍骁的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霍骁的脸颊轰一下通红,他用那张硬朗的面孔露出一个近乎羞怯的可爱神情,叫谈诀忍不住又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