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他们怎么会插手这件事?”
尤冬的话刚落下,就有其他监察官发出疑问。
碍于“狼烟”的人在场,尤冬话没说全:“具体原因还有待调查,只是现场检测到了——【生杀予夺】的异能波动。”
监察局拥有测定能量波动的仪器,结合数据库中登记过的接触过的仪器,能够锁定到具体的异能。
【生杀予夺】,和【基因编纂】一样。提出来,就指代着异形与异能者中最bug般的存在。
裴知浔倒是没想到,在自己走后,尤冬居然查到了禁区的踪迹,甚至锁定的,还是那个他一向非好感的邪神。
裴知浔目光冷了一些,他不着痕迹地扫了“狼烟”三人组一眼。三人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倒是看不出来什么。
但裴知浔并没有放下自己原先的怀疑,尤其是在已经明确知晓禁区插手的情况下,“狼烟”和禁区合作的嫌疑就更大了。
又有人提出疑问:
“如果是禁区的那位的话……真的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吗?”
尤冬:“这个问题我也无法解答,但是检测结果是很清楚明白的,如果不是他自己留下的,那就说明是有人有意栽赃。”
可谁敢做这种事?
异形里邪神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最高领袖,谅他们也没那个胆量。异能者中倒是不乏敌视禁区的人,但是连邪神都接触不到,又是怎么复刻他的异能?况且,就算是敌视,也未必真的有胆量真的招惹这种能与【基因编纂】叫板的家伙?
尤冬又补充了一句:“更重要的是,根据现场能量检测的结果,这个A级异形,很可能是在失控后才死亡的。”
监察局的人已经对“异形失控”几个字产生了心理阴影,乍一听到,讨论声就压不住了。
几乎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发出疑问:这会不会和前面几起异形伤人案存在关联?
眼镜在听到尤冬的发现后,掌心收拢了一下。
他倒是不担心有人能真的怀疑到邬宸睢头上。不谈少爷费尽心思搞出来的不靠谱人设,光是【五行相生】的存在,就足以打消他人的疑虑。
毕竟至今,只有异能进阶生出不同效果的情况存在,还没有见过谁真的拥有两个基础异能方向。
只是……少爷行事虽然狠辣果决,但也向来不留把柄,怎么这次,偏偏就让监察局的人抓住了破绽?
邬宸睢垂着眼睛,看向屏幕上的检测结果。
各项数据确实都指向【生杀予夺】,无可辩白。
旁人不清楚,但他自己总知道【生杀予夺】的本质是能量操纵。
抹除现场能量波动这种善后工作,不过是随手的事情,他不可能忘掉,也不可能出差错。
所以监察官不敢相信的“栽赃说”,还偏偏最接近真相。
要不是还在监察局的会议室,邬宸睢还真的可能当场气笑。
异形在居住区动手还不够,居然还敢把祸水往他身上引。
说到底,黑影是失控自杀的,和邬宸睢本身没有关系。但毕竟他对黑影用了异能,对方搞出这一处,确实是反将一军。
而这个节骨眼上,监察局很容易被误导,把之前几起异形伤人案,都算到禁区头上。
两方本就紧张的关系,恐怕会进一步恶化。
好一手挑拨离间。
邬宸睢真的对这位幕后黑手燃起了非常大的兴趣。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萌生出是监察局自导自演的想法。
如果是【基因编纂】主导了这一切,那确实能够解释得通。
首席监察官一向对禁区充满敌意,近年监察局推试图推行的各种激进政策,传闻都是他的手笔。他要是想借机为监察局创造一个对禁区宣战的理由,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基因编纂】实力在那里,也确实有挑衅邪神的资本。
邬宸睢眼底一道锐利的光闪过,虽然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好直接给人定罪。但是猜想牵扯到种种不好的回忆,他还是在心里给某个被外界称为他“天生死敌”的家伙又扣了几分。
眸光瞥到旁边乖巧安静地托着腮的家伙,想到某个家伙甚至有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抢人的可能性。
一向占有欲强得离谱的邪神大人,心情更差了。
邬宸睢不委屈自己,伸手握住裴知浔的左手腕,往下一拉,攥到手里整个包裹住。
裴知浔从沉思中被硬生生拉出来,一转头,对上了少爷不怎么愉快的眼神。
裴知浔:?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谁又惹他了?
手里的触感真实,邬宸睢心中的烦躁被压下去一些,眼看着该交流的内容,也都交流得差不多,他仗着人设直接起身。
整个会议室的目光“唰”地集中过来。
裴知浔还被他攥着手,邬宸睢这猛地一站,他整个身子就被带着往对方那边倾斜。
黏在一起的两只手也不可避免地被展示到所有人眼前。
邬宸睢十分从容:“既然讨论得差不多,那该抓人抓人,该找人找人,我们就先走了。”
裴知浔:……
他就知道,某!些!人!正经不过三秒!
眼镜的表情都绷不住了:少爷自从和裴知浔待在一块后,行事怎么越来越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背心朝着眼镜做口型:你不管管吗?
只得到一个“少爷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的眼神。
眼见着少爷已经拉人走出了会议室,眼镜该善后还是得善后:“尤监察,我相信监察局也希望和我们保持长期的良性关系,所以关于我们今日分享情报的事情,还忘您这边能够保密。和虞家对质的时候,我想,贵局以逄跃家中爆炸为引即可。”
尤冬:“自然。居住区发生这样的危险事件,可能涉及到的知情人员,我们本来就是要一一排查。如果你们不放心的话,等着我们可以配合着演出戏,你们和我们当着虞家人的面吵一架也行。”
尤冬瞥了眼背心,又补充道:“为了逼真些,动手也行,但是大家做到心里有数,点到为止就好。”
眼镜微笑点头:“那就多谢了。”
另一边,裴知浔被邬宸睢莫名其妙地拉走,也多少有些脾气。
“干嘛不等他们两个?”
“监察局这边总得有人看着,防止他们背刺,向虞家透露了我们分享情报的事情。”
裴知浔看他一眼,故意道:“你们这不算违背职业操守?”
“职业操守?”邬宸睢听到什么极好笑的笑话一般,“你理解的职业操守是什么?无论如何都必须满足委托人的要求?哪怕再离谱也无所谓?哪怕委托者本身有问题也可以忽视?”
“是虞家非要我们上门调查,现在查出结果,是他们自家乱七八糟的事情搞得小姑娘离家出走。我们人手就这么多,不让监察局介入,怎么找人。况且,不让监察局当挡箭牌,难不成我们直接和虞家对质,当着他们的面,把他们家丑闻抖出来?”
邬宸睢这一通话不无道理。裴知浔本想借机呛人,此时倒觉讶异,原先的一点脾气也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