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浔环视四周,没看到另一个人的身影,试探着喊了声:
“邬宸睢?”
声音依然是又轻又哑,让清醒状态下的裴知浔听得皱了眉。浴室处传来声响,邬宸睢披着一套陌生的衣服走出来,向床上投来目光:“醒了?”
他从床对面的桌子上拿起水壶,往杯子里倒了点水:
“今早刚烧的,喝点润润嗓子。”
杯子被递过来,裴知浔没有拒绝。水有点烫,他喝得有些慢。邬宸睢在场的情况下,他不敢贸然使用【基因编纂】,只好忍着身上的不适,一点点抿着水。
肩膀上突然一重,裴知浔一偏头,一件陌生外套被披在了身上。邬宸睢往他身旁一坐,手上拿着一盒裴知浔不认识的东西。
他多看了几眼,邬宸睢就开口解释道:“药膏。”
裴知浔心情微妙起来,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我没受伤。”
邬宸睢轻笑一声,补充道:“特殊药膏。”
用在哪里自然不言而喻。【魅影】生效期间,裴知浔可以不管不顾。但是清醒状态下,直面这种事情他还是难免有些尴尬。
他僵硬地转移话题:“不是说正经旅馆不比失乐园?那这个东西哪来的?”
邬宸睢却故意道:“呦,原来能记得昨晚上说过的话。”
他伸出手从裴知浔背后绕过,把人罩到自己的怀里:“那不应该不记得,最后是谁抓着我求我慢点,哭着说再这样下去就坏——”
裴知浔猛地把他的嘴捂住。
虽然这几天已经切身领教过某人不知羞耻的厚脸皮,但是事后当面说荤话这种事,还是太超过裴知浔的承受能力了。
从浴室到床上后,【魅影】的效果并没有完全消除,两个人又折腾了好久。
刺激累积到一定程度,裴知浔压根就不记得自己说了多少胡话。此时被邬宸睢强行逼着唤醒记忆,脸一下子就烧着了。
偏偏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能不能要点脸?”
邬宸睢往后一挪,从裴知浔的手下移开,语气却染上了点做作的哀怨:“有事就喊‘哥哥’,用完就骂‘不要脸’,真薄情啊,浔浔。”
裴知浔被这恶心巴拉的话搞得头疼,深呼吸把碎了一地的演员修养捡起来拼凑好,尽量心平气和道:
“哥哥不也趁人之危占尽便宜,四舍五入我们扯平了。”
他不觉得邬宸睢真的完全相信了他的小白花人设。少爷纨绔归纨绔,但毕竟是个阅人无数的家伙,总不至于真的认为,主动送上门的他,是什么单纯无辜一点脾气没有的人。
实力弱,为利攀附“狼烟”,以皮囊为筹码,只要这些能被邬宸睢相信就可以了。至于是否乖巧温顺,并不重要,在裴知浔看来,能引起对方兴趣就行。
邬宸睢笑了下,果然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也没刻意戳破他的乖巧面具。他把人揽过来,语气稍微认真了点:
“不上药很难受,听话。”
又想起什么,问道:“你上次没感觉到?”
裴知浔自然不能说【基因编纂】比你这破药膏好用多了,只能糊弄道:
“红灯区有专门做这种服务的治愈系异能者,随便找一个就是。”
邬宸睢刚把人翻过身,闻言按在脊背上的手一顿,语气一下子加重了:“随便找一个?”
裴知浔趴在他腿上,仰起头,从那双黑眸里窥到了一丝危险。
他故意道:“治疗而已,大差不差,难道还要货比三家?”
邬宸睢的手指下滑,撩开衣襟下摆。挑起一块药膏,用了点力。腿上搭着的手一瞬间收紧,邬宸睢手上力道没松,紧接着又听到一声闷哼。
裴知浔多少有些恼了,借题发挥道:“不是你一言不发直接走的吗?那我能怎么办?”
编归编,演归演,他谴责邬宸睢的话也没有问题。偏偏某些人是脸皮厚到没有下限,大言不惭道:
“我给你留了药膏,是你自己没看到。”
裴知浔当时思绪很乱,除了衣服外,根本没心情注意其他的物件。印象里好像确实见到几个瓶瓶罐罐放在床头,但也都没拿起来细看。
他现在也无法考证邬宸睢这句话的真假,呛声道:“我又不是哥哥,没那么丰富的经验,自然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干嘛用的。”
邬宸睢看裴知浔一眼,空出的那只手拖着他的下颌,拇指按了按脸颊。
状似漫不经心道:“有些人把理论知识转化成实践的速度就是很快。”
裴知浔一下子没懂,盯着对方发愣的几秒,邬宸睢结束了手上的工作,帮人把衣服穿好,起身去了卫生间洗手。
药膏的效果确实很好,就这一小会儿工夫,裴知浔就感到不适感散去了不少。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从脑海里晃出去,从床头拿起自己的手机。
裴知浔刚打开消息界面,床头上一阵铃声突然响起。
邬宸睢刚好洗好手从浴室出来,走过来接起电话,却在几秒钟后,变了神色。
同一时间,裴知浔在静音状态下,点开了尤冬发来的视频。
一个穿着橙色裙子的女孩双眼被蒙住,双手被缚住。
身后的白墙上,红色的大字触目惊心:
完成要求,不然她会死。
电话里和消息界面中的信息如出一辙。
眼镜&尤冬:
少爷/头儿,虞晴被绑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