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几句话的工夫,裴知浔的身上已经被汗浸湿了。
他无暇思考【魅影】究竟是否具有二次发作的副作用,也不明白为什么这次的反应更为剧烈,凭借着一点记忆碎片,本能地想要再次靠疼痛让自己清醒一点。
裴知浔伸手去拿桌子上喝水用的玻璃杯,刚碰到,就被身边的人按住了手。
邬宸睢像是洞察了他的想法一般,把杯子夺走推到一边,直接把人半抱起来往外走。只对店里做菜的阿婆留下一句:
“有急事,来不及吃了,您送给别人就好。”
直接的肢体接触让裴知浔的混沌又深几分,他站不太稳,依靠在邬宸睢身上,手抓着对方的衣服:
“邬宸睢。”
裴知浔其实都意识不太到自己在说什么了,稍有些清明的时候,挤出一句:
“找,找旅馆……”
邬宸睢在他开口提醒之前就搜到了离这里最近的一家旅馆,他用最快的速度把人带过去,冲进旅馆的时候吓了前台一跳。
前台明显能够看出高个子帅哥怀里的人状态不对,可偏偏高个子帅哥气场太强,震得他只能磕磕巴巴地问:
“这……这位先生是自愿的吗……”
虽然是最近的旅馆,但过来的路上还是耽搁了不少时间。邬宸睢本来就很烦躁了,但也知道前台是好意,强压下纷杂的思绪,轻晃了下怀里的人:
“裴知浔,说句话。”
裴知浔头埋在他的胸口,在邬宸睢唤了三四次后,才勉强回了句:“……是自愿,麻烦快点。”
意识不清醒的好处是,对于尴尬情境的感知力也随之下降。裴知浔不用直面前台的表情,一切交由厚脸皮处理。两人迅速开了间大床房,邬宸睢刷开房门后,没把裴知浔直接往床上带,而是推开了浴室的门。
花洒的水淋下,邬宸睢顾念他着凉生病,甚至都不敢上来直接用冷水。裴知浔躺在浴缸里,意识回来一点,但还远远不够。他咬着牙握住邬宸睢的胳膊:
“都这种时候了,就非得装什么正人君子吗?”
邬宸睢低头看他,摆弄花洒的手未停,乖巧面具被迫碎了一点的人显得更鲜活生动,就是配上发红的眼尾和蒙着水雾的眼睛,质问的力度大打折扣。
裴知浔这次的状态差到极致,甚至连第一次时的那些手段都用不出来了,只能学着厚脸皮的人挤出一句:
“又不是没做过。”
邬宸睢其实也不好受,裴知浔的身子烫得仿佛要把他的心脏也灼伤,但是理智还在,他耐着性子解释:
“我怕不给你先降温,明天的新闻头条就是《某旅馆惊现一男性尸体,经调查死于床上运动过猛》。”
裴知浔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但此时瞪人的眼神也没什么威力。邬宸睢觉得他适应得差不多,开始把水温往低里调。结果转头就被勾着脖子拉下去。
裴知浔报复一般,根本不像是在吻,咬着牙齿间的唇肉,一点也没留情。
嘴唇上的痛感细密传来,邬宸睢左手握着花洒往裴知浔身上冲水,右手腾出来扣住人的下颌,仗着对方没力气,几下就夺回主动权。
裴知浔接吻的时候不太会呼吸,这是邬宸睢上一次就发现了的事情。邬宸睢等到对方因为缺氧有些想撤开时,右手滑到他的后脑勺处,用了点力按住。
等到分开时,裴知浔直接瘫到了他身上,脑袋没力气地靠着他的肩头,实在没好气地喊了声:
“邬宸睢。”
说是喊,但是声音实在过轻,警告意味也是没显出来一点。
邬宸睢直接被喊笑了:
“现在不喊‘哥哥’了?”
冷水确实让人的理智恢复些许,裴知浔那点胜负欲又被激起来,环着邬宸睢的脖子,凑到对方耳边,低喃:
“哥哥。”
【魅影】发作的时候,裴知浔的音色本就是不正常的哑,接吻后更是挂上了点濡湿的感觉。
果不其然,邬宸睢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裴知浔笑了,乘胜追击:“去床上。”
没想到对方开口却是:“不用。”
裴知浔:?
他微微皱了皱眉。
邬宸睢看着眼前冰蓝色蕴上一层疑惑,嘴角扬了扬。他抬手关了花洒,把人从身上拉下,按到齐腰的水里:
“就在这儿。”
裴知浔没料到这出,一时语塞:“你——”
邬宸睢捧着他的脸颊再次吻下去,模糊道:“正经旅馆不比失乐园,屋里没东西,听话。”
水流没过灼热干涩的皮肤,沐浴露的柠檬清香在指尖蔓延开。光滑的浴缸不比床单,裴知浔的双手没了可攥住的物件,只能有些狼狈地攀上邬宸睢的双臂。
过度的肌肤接触迫使热浪再度淹没理智,怪异的感觉让裴知浔有些口不择言:
“别……”
邬宸睢又堵住他的嘴:“听话。”
裴知浔咬上邬宸睢肩膀的时候,花洒再次被打开。温热的水流冲洗掉浴缸里弥散开来的浓郁气息。邬宸睢拿起浴巾擦了擦两人的身子,扯过浴袍把人裹住,如裴知浔所愿,带着他去了床上。
……
梅雨季的半日晴终究是少数,裴知浔睁开眼的时候,先感知到的,是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他试着起了起身,哪怕S级身体素质再好,还是不可避免地留下点肌肉的酸疼感。裴知浔勉强依靠着床头坐好,低头一看,身上穿着干净且陌生的衣服,盖在上面的夏凉被滑到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