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珮琪转过头看她。路灯的光从她的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画了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
"月灵,我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
她的语气变了——不再是之前的试探和试探之间的犹豫,变得直接了当,像一个人终于下定了某个决心。
"网上的那些东西——张嘉乐的聊天记录、当年那些旧事——他们想让你背锅。又想让你一个人扛下所有的骂名。然后赵哥呢,想让你被他拿捏在手里。"
陈月灵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赵哥承诺你的东西兑现了吗?"
"我准备去一个大热节目当主持嘉宾了,"黄珮琪淡淡地说,"也谈下了一个女综。"
她深吸了一口气。
"月灵。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赵哥。不是为了张嘉乐。是为了我自己。"
她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像一把被磨了很久的刀,终于露出了刃。
"当年张嘉乐劈腿的事,你才是受害的那个人。但他把所有的舆论都推到了你身上,全世界都说你是一厢情愿是倒贴,你是替我挡了箭。"
"现在过去这么久了,你还在帮他挡箭。"
"你不觉得累吗?"
陈月灵没有回答。但她的下颌线微微绷紧了——那是她在压抑某种情绪时的习惯性动作。
黄珮琪走近了一步。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一米的距离。
"趁现在这个机会,月灵。趁张嘉乐的事还在发酵,趁所有人都还在看——"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陈月灵一个人能听见。
"把他当年做的事全部说出来。不是以你的名义——是以你和我两个人的名义。一个前女友和一个前前女友,同时站出来,把那个男人的真面目摊开给所有人看。"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陈月灵问。
黄珮琪的表情没有变。
"对你来说——你现在风评低迷,黑热搜挂了好几天,粉丝都在跑。如果你在这个时候主动出手,从一个被动的靶子变成一个主动的猎手,舆论会转的。人们永远喜欢看复仇的故事。"
"对我来说——我忍了这么多年了。当年那些事发生的时候,没有人站出来替我说过一句话。张嘉乐公关做得滴水不漏,所有脏水都泼在了你跟我身上,我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我是第三者'。"
她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裂纹——很细微,但陈月灵听出来了。
"但真相是:他从来就没有只跟一个人在一起过。我们都是他鱼塘里的鱼。"
"这十年来,所有的人都知道张嘉乐是个什么样的人——圈内人知道,他的经纪人知道,他身边的助理知道。但没有人说。"
"因为说了没用。他有人脉,有才华,有团队。不管谁去揭他,只会被他的公关团队按死。"
"但如果你和我一起——"
黄珮琪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急切的光——不是算计,是一种等了很久终于抓到机会的那种迫切。
"你是天后。你有话语权。你有粉丝基础。你说出来的话,一亿人会看到。"
"而我手上有证据。"
陈月灵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
"什么证据?"
黄珮琪没有立刻回答。她从白色连衣裙的口袋里掏出古早的小灵通。
"我有他跟我之间的聊天记录——不是什么暧昧的内容,是他亲口承认过的那些话。'月灵就是没办法拒绝我的任何请求'、'我跟月灵从来没有真正断过'。这些话是他自己说的。"
黄珮琪收回小灵通,放回口袋。
陈月灵盯着黄珮琪看了很久。
路灯的光照在黄珮琪的脸上,白色的连衣裙在光线下几乎透明——像一层脆弱的壳,底下是另一个人。
"你不是为了赵哥来的。"陈月灵重复了黄珮琪刚才说过的话,但语气里多了一层审视。
"不是。"黄珮琪说,"赵哥要我发那条微博的时候,我想了很久。发不发都无所谓——那条微博对他来说只是一颗棋子。但对我来说——"
她停了一下。
"对我来说,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有机会开口。"
"哪怕这个机会是他给的。"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面,影子交叠在石板路上。远处的小酒馆里爵士乐还在放,音符断断续续地透过玻璃门飘出来,在六月的夜风里散成一片模糊的旋律。
"我不否认,"黄珮琪的声音变得很轻,"你替我挡了很多年的箭。以前那些年里你吃的苦,有一半是我该吃的。"
"所以这一次——如果你愿意的话——"
她的目光落在陈月灵脸上。
"我们一起,把箭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