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司仪的声音落下后,万众瞩目之下的许家长子在一片欢呼起哄声中吻上了黎大小姐。
台下的宾客无一不在鼓掌祝福这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
当新娘笑吟吟地挽着新郎的胳膊接受宾客们的祝酒时,他很自然地为她挡下了所有的酒。
乔今玥躲在人群的最角落,看着那对笑容满面的新人,她却只觉得心痛到快要窒息。
他们走过来了。
离自己越来越近。
乔今玥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一瞬。
然而,那个男人只是轻轻地扫了自己一眼,没有半分停留,眼神里更是写满了疏离和冷淡。
可当他转头去看自己身边的女人时,却换上了温柔到极致的神情,饱含爱意。
有宾客在打趣新婚小夫妻一定要“早生贵子”、“三年抱俩”,新郎新娘同时羞涩地相视一笑,笑得格外幸福。
看着两道黏在一起的身影逐渐远去,乔今玥才后知后觉自己早已落泪,无穷无尽的悲伤和懊恼等情绪铺天盖地般涌了上来,淹没了整个新婚的场景。
……
凌晨四点。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气。
这才惊觉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可却是个足以让她感到心如刀绞的噩梦。
乔今玥感觉脸上有些冰凉,伸手一摸,才发觉自己竟然真因为那个梦而落了泪。
原来,她已经喜欢他喜欢到这种地步了吗?
那不过只是个虚假的梦而已,可乔今玥只要一想起他看她如同看陌生人的眼神时,就难过得很想哭。
因为昨晚他毫不留恋转身离开的时候,跟梦里的他离去的背影简直一模一样。
她将自己蜷成一团缩在床角,眼眶发红,鼻头发酸,泪水又开始在眼里打转。
“他是许家人,我不应该喜欢他的。”乔今玥将头埋在胳膊里,闷声喃喃着给自己洗脑,“我该讨厌他的……讨厌他……”
就这样,她又小声啜泣着睡了过去,等乔今玥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七点了。
好烦。
还是满脑子都是他。
乔今玥索性起了床,走进卫生间洗漱时,却发现自己的黑眼圈乌青得吓人,红肿的眼眶也还没消退。
听见洗漱的声音后,陆拾礼先是礼貌地敲了敲门,然后就隔着门板在外面喊道:
“小玥儿,今天是圣诞节,要不要出去玩玩?”
里面的人沉默了很久才闷闷地回了三个字:
“没心情。”
陆老父亲假装一副突然想起的样子,再刻意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随口一提:
“哦,对了,昨晚我跟那个小伙子聊了几句,他好像是今天就要离开西渚利。”
卫生间的门猛地一开,她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要走了?”
见到自家闺女发黑又泛红的眼睛,他就猜到她多半是一晚上没睡,哭了一宿。
陆拾礼瞬间倍感无比心疼,立马给了条线索:
“嗯,我记得好像是早上九点的飞机来着,直接飞回国的那趟航班。”
九点?
乔今玥忙不迭扭头往墙上的老式挂钟望去:
已经是七点半了。
而他们所在的这个偏远小镇离西渚利最近的一个国际机场起码得坐一个小时的车。
她收回目光,又低头去看地上瓷砖的花纹,杂乱无章,令人心烦:
“那他,还会再来吗?”
“应该不会了吧。”陆拾礼耸了耸肩,故作无所谓的语气,“昨晚你又没挽留他,除非他还想继续当那什么,就是你们年轻人经常在网上说的那个——对,‘舔狗’。”
终于,乔今玥忍不住了,她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发出了求助:
“爸爸,我该不该去把他追回来?”
陆拾礼微微弯下腰去与她平视,眼神认真,语重心长地回道:
“小玥儿,你应该好好问问你自己。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他对你到底重不重要?”
就像是有什么哽在了喉咙一样,她张了半天嘴,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我不知道……”
唉。
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
陆老父亲叹了口气,正想继续再推一把时,她却又忽然用带着哭腔的嗓音说道:
“我只知道我讨厌许家,讨厌欺骗我的所有人。
“我应该讨厌他的,不是吗?
“可是爸爸,只要一想到他以后会喜欢上其他人、和另一个人结婚生子,我还是会很难过……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