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她的时候,许务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怀里的温度一瞬间就消失了,胸膛也变得空落落的。
当乔今玥朝着陆拾礼停在酒店外的车走去时,还不忘一步三回头地朝他喊道:
“你也要天天想我噢!”
望着她所坐的那辆车逐渐远去,直到它完全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里,许务迟才收回了依依不舍的视线。
此时的他已经彻底敛了眼里的笑意,冷着脸去看手机上疯狂轰炸他的消息。
几乎都是许家人给他发的,无一不是在催促他赶紧回许家老宅。
主要是他妈,急性子一个,给他连发了好几条语音,语气从愤怒逐渐过渡到急躁:
“务迟,你是不是傻了,居然要把继承人位置让给应舟?你竟然还憋到现在才把这个决定告诉我和你爸,真要气死你妈我是不是?
“你难道还不知道你弟是个什么德行?一天就只知道吃喝玩乐,他这些年对什么东西上过心?咱家的家业要是交给他,哼,迟早毁他手上!
“你元旦怎么还在公司加班?真是工作狂。快回老宅来,家里要翻天了!你二叔竟然带了个私生子回来,说是比你弟还要早成年几天!
“我就知道你二叔家不安好心,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才把人带来,肯定是要争家产!你要是在这个时候放弃继承权,你二叔的那个私生子绝对会跟应舟争!务迟,你快回来,快点!”
……
等许务迟风尘仆仆地赶回许家老宅时,浔城的天已经黑透了。
他步履匆匆地走近老宅的大门,没关严实的门缝里已经溢出了他母亲的大嗓门,孙苓燕正在里面不屑地高喊着:
“谁说我们家务迟要放弃继承权了?他绝对不会的,你们少在这里做梦!”
话音刚落,老宅的大门被推开。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聚集在了许务迟的身上:
有松了口气的表情,有倍感不满的面孔,也有如看到救星一般的希冀眼神。
许务迟自小就习惯了各种各样的目光,神色从容得掀不起任何波澜。
他先是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肩上的雪花,然后才缓缓走了进来。
一直躲在“战场”最边缘的许应舟在看见自家大哥终于回来后,眨眼间溜到门口,小声地汇报起目前的激烈“战况”:
“哥,你可算是回来了,我等到花都谢了!
“二叔想靠他的私生子争咱家的下一任继承人位置,但咱妈已经是火力全开,坚决不让继承权落到二叔家!
“总而言之,现在场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可以趁热喝了。”
在许应舟说话的时候,许务迟的眼神已经淡淡地扫了一圈,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掠过了一遍。
他的视线在其中一张陌生的年轻面孔上多停留了几秒。
察觉到后的许应舟立马开启了现场解说:
“哥,坐在老爷子右手边的那家伙是二叔和一个女明星的私生子,叫许临韬。就比我早几天成年,只比初艺堂姐小五个月。”
视线再一转,陌生少年的另一边坐着的是许斯正。
但他二叔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愧疚,反倒还一副无比镇定的样子。
“这年龄差不摆明了一个事实吗?”当面蛐蛐自家二叔的时候,许应舟刻意放低了音量,“二叔在二婶还怀着初艺堂姐的时候就出了轨。”
听到这里,许务迟冷淡的表情仍然没什么变化,他的目光接着往旁一移,入眼的就是满脸愠怒的乔青阑,还有坐在她身边哭得一抽一抽的许初艺。
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后,许务迟同样以只有他们俩兄弟能听见的音量问了句话:
“那个女明星没上许家来闹?”
“人就想着母凭子贵,怎么可能安分?但老爷子一出手就是五千万的封口费,直接把人给打发了。嘿,好一个去母留子!”许应舟张开手指比了个大大的“5”,露出一脸愁容,“哎哥,你说,老爷子不会真看上那个私生子了吧?那家伙可会拍马屁了,一整个晚上都在阿谀奉承,把老爷子哄得合不拢嘴!”
某人的脸上总算有了些神色变化,满满的嘲讽与轻蔑: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值五千万?看来老爷子的眼光确实是大不如前了。”
“我也觉得奇怪。”许应舟跟着一耸肩,表示十分不理解,“老爷子一向最看重名声和脸面,居然还能容忍私生子这种事情?”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务迟,你终于回来了!”孙苓燕便是用一种看救星般的眼神看着自己最争气的大儿子,忙不迭招手示意他过去,“还站在门口干什么?快过来!”
见许务迟抬步朝着“战场”中心走去,许应舟内心直打鼓,但最终还是决定跟了过去。
毕竟在这个家里,他最崇拜最信任的就是他哥,而他哥也是许家唯一有战力敢与老爷子针锋相对的选手。
“小迟,快来见见你堂弟。”主座上的许老爷子似乎对许临韬还挺满意,满脸笑容地做起了中间介绍人,“小韬,这就是你堂哥。”
许临韬自认为露出了一个十分坦荡的笑容,朝着对方伸出手去,礼貌地喊了声:
“堂哥。”
可对方却连个正眼都没丢给他,甚至无视了许临韬的动作,看着主座的老爷子冷冷地开口道:
“爷爷您可是老糊涂了?我只有一个亲弟和一个堂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