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完石膏的第二天，康复训练正式开始。一大早，陆霏宇就坐在病床上翘首以盼，右腿伸直，眼神里满是急切，恨不得立刻就能像以前一样灵活地活动脚踝。

叶望舒进来时，就看到他这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忍不住无奈地笑了笑：“别急，康复训练得循序渐进，今天先从基础的关节活动度训练开始，不能用太大力。”

“我知道！”陆霏宇立刻坐直身体，拍了拍胸脯，“我肯定听话，你让我怎么动我就怎么动！”可话虽这么说，当叶望舒走到他身边，准备协助他活动脚踝时，他还是忍不住想自己先试试，脚尖下意识地往上勾了勾。

“别动。”叶望舒连忙按住他的小腿，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现在还不能自己随便动，你刚拆石膏，对脚踝的控制力还没恢复，万一控制不住力度，很容易造成二次损伤。”他顿了顿，蹲下身，与陆霏宇的脚踝平齐，“接下来我会帮你做‘勾脚’‘绷脚’‘内翻’‘外翻’这几个动作，每个方向我会慢慢推动，你要是觉得疼或者不舒服，一定要马上说，不能强撑。”

陆霏宇看着叶望舒认真的侧脸，原本的急切慢慢沉了下去，乖乖点头：“好，听你的。”只是当叶望舒的手即将碰到自己脚踝时，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尴尬，耳朵悄悄红了——长这么大，除了队医检查伤势，还从没被人这么近距离地协助做过康复动作。

叶望舒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局促，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一副一次性手套，拆开包装后缓缓戴上。陆霏宇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的手上——叶望舒的手很白，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十分干净，没有一丝多余的倒刺，右手虎口处还长着一颗小小的痣，像一颗落在雪地上的黑芝麻，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格外明显。

他忽然后知后觉地扭过头，眼神飘向窗外，心里暗自嘀咕：我盯着叶医生的手看什么呢？也太奇怪了。耳朵却不受控制地越来越红，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

叶望舒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戴好手套后，轻轻握住陆霏宇的脚踝。他的力道很轻，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过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稳定。“我们先做‘勾脚’，也就是背伸。”他一边轻声解释，一边缓慢地将陆霏宇的脚尖向小腿方向推动，“这个动作要慢，感受关节的拉伸感就好。”

陆霏宇能清晰地感觉到脚踝处传来的轻微酸胀感，不算疼，却足够让他集中注意力。他咬着下唇，按照叶望舒的指示，尽量放松肌肉，任由对方控制动作幅度。当脚尖被推到最大角度时，叶望舒轻声说：“保持5秒，1、2、3、4、5……好，现在慢慢放松。”

接着是“绷脚”，叶望舒的手指微微用力，将陆霏宇的脚尖向反方向缓慢压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注意感受小腿后侧的拉伸，有不舒服吗？”他抬头看向陆霏宇，眼神里满是关切。

“没有，就是有点酸。”陆霏宇摇摇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还是没好意思转过头看他。

之后的“内翻”和“外翻”动作，叶望舒依旧保持着精准的力道，每一次推动都控制在安全范围内，既保证了训练效果，又没有让陆霏宇感到疼痛。他的手指灵活地调整着角度，陆霏宇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心跳也跟着莫名加快。

“每个动作重复10次，我们今天做2组。”叶望舒一边数着次数，一边耐心地指导，“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就是做完有点热。”陆霏宇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只觉得脸上发烫，不知道是因为训练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叶望舒站起身，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又拿出毛巾递给陆霏宇：“运动后有点发热是正常的，擦擦汗。”他看着陆霏宇依旧扭向一边的头和泛红的耳朵，只当是对方不太习惯别人触碰身体，没多想，笑着说：“第一次做能坚持下来已经很不错了，明天我们继续这个强度，等你适应了再慢慢增加。”

陆霏宇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不敢看叶望舒的眼睛，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好。”心里却还在回想刚才叶望舒的手——那么纤细，却那么有力量，连控制动作的力道都精准得让人安心。

叶望舒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陆霏宇：“对了，晚上记得用温水泡脚，促进血液循环，有助于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