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霏宇用力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眼底的不安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叶望舒转身离开，虽然不明白陆霏宇为什么会这么问，心里却悄悄记下了这件事——要多注意患者的情绪变化，处理好和患者之间的关系，以免造成患者不信任医生的情况。

病房里，陆霏宇靠在床头，心情格外好。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看着和叶望舒的聊天记录，忍不住傻笑起来。刚才的紧张和不安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他点开贴吧，顺利登录账号，目光快速扫过未读消息提示。置顶的高赞回复赫然写着：“这是喜欢造成的占有欲，队友的加入就是侧面反映你心里对医生的重视。”陆霏宇指尖微微发颤，喉结滚动着咽下不安——喜欢叶医生？他不由自主想起每天清晨期待白大褂身影出现在病房的雀跃，想起每条精心编辑的朋友圈发送后，守着手机等待红点的焦灼。

然而翻到下一条热评，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也可能只是患者对于救自己的医生的依赖，不要过度解读。”这句话像根细针，精准戳破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

两种观点在脑海里反复拉锯，他关掉手机屏幕，却关不掉心绪翻涌。这一整天，吃饭时味同嚼蜡，连睡前闭眼都是叶望舒低头写病历的模样，分不清究竟是医者仁心带来的安心，还是某种隐秘情愫在作祟。

接下来的几天，陆霏宇彻底陷入了自我拉扯的漩涡。贴吧里那两条截然相反的回复，像两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以前每天雷打不动发三四条朋友圈，要么是一日三餐，要么是经典比赛场景，要么就是简单的和队友的玩笑互动，热闹得像个小太阳，可现在打开朋友圈编辑界面，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又删，最后只留下一句干巴巴的“今日康复训练打卡”，连配图都懒得找。

队里的主力二传王浩发来微信调侃：“霏宇，你最近怎么回事？朋友圈达人变沉默寡言了，是不是康复训练太累了？”陆霏宇盯着消息看了半天，只回了个“还行，有点累”，就匆匆结束了对话。他没法跟队友解释，自己不是累，是被“到底喜不喜欢叶医生”这个问题搅得心神不宁，连发朋友圈的兴致都没了。

这天早上，陆霏宇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洗漱完就坐在床边等叶望舒。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转着，眼看快到约定的康复训练时间，叶望舒却迟迟没来。他心里刚泛起一丝疑惑，手机就震了一下，是叶望舒发来的消息：“抱歉，路上有点事耽搁了，可能会比预计晚半小时到，你先等一下。”

看到“有事耽搁”四个字，陆霏宇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刚才还平静的情绪瞬间变得焦躁。他手指飞快地回复：“是出什么紧急情况了吗？有没有危险？”发送完，眼睛就紧紧盯着屏幕，期待着叶望舒的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叶望舒的消息依旧没发来。陆霏宇坐不住了，在病房里来回踱步，没受伤的左腿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他拿起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下了语音通话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嘟……嘟……嘟……”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没人接听。陆霏宇的心一点点往下沉，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各种糟糕的画面——叶望舒是不是在路上出了意外？会不会是遇到了危险？他越想越慌，手指攥着手机，指节都泛了白。

又等了十分钟，就在陆霏宇准备给薛文清打电话询问情况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叶望舒回拨的语音电话。陆霏宇几乎是秒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叶医生！你没事吧？刚才怎么不接电话？”

“抱歉，刚才一直在忙，没看到手机。”叶望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和平日里的沉着冷静不同，带着一丝明显的急促，还有轻微的喘息，“我在来医院的路上，碰到一个路人突然哮喘发作，当时情况挺紧急的，我就帮忙疏散了周围的人群，找了急救药，还联系了救护车，直到救护车到了才离开，所以耽搁了时间。”

听到“哮喘发作”“紧急”这些词，陆霏宇的心还是揪着，追问：“那你现在怎么样？那个患者情况还好吗？”

“我没事，就是刚才跑了几步，有点喘。”叶望舒的声音渐渐平复了些，“患者已经被救护车拉去医院抢救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我看他服药后症状缓解了不少。实在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我现在已经到医院楼下了，马上就上来。”

确认叶望舒没事，陆霏宇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刚才的焦躁和担忧，瞬间被一种莫名的安心取代。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没事就好，你别着急，路上慢点，我等你。”

挂了电话，陆霏宇靠在墙上，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忽然清楚地意识到——他对叶望舒的在意，早就超出了患者对医生的依赖。刚才那种担心到心慌的感觉，和梦里梦到叶望舒离开时的委屈，其实都是因为喜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