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云顶天宫正殿。

今日的正殿比霍江临上次来时更加庄严肃穆。九十九级白玉台阶两侧，矗立着持戟而立的精英弟子，神情肃然。殿内穹顶高阔，象征着周天星辰的夜明珠尽数点亮，柔和而明亮的光辉洒满每一个角落。

各峰长老、内门精英弟子齐聚一堂，衣袂飘飘，仙风道骨，将偌大的正殿映衬得如同仙家盛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各种灵草清香，气氛隆重而热烈。

霍江临作为首席大师兄，早早便到了。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绣着更加繁复精致银色莲纹的月白首席弟子服，长发用一支品质极佳的白玉莲花簪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眉心的紫莲印记似乎也因场合重要而显得格外温润内敛。他身姿挺拔地站在师尊东方云翊宝座下首左侧的位置，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而疏朗的“标准大师兄”笑容，内心却在疯狂刷屏。

“好多人……好多大佬……这要是谁放个屁是不是都能产生回音？”

“站在这里像个吉祥物……脸都要笑僵了……”

“霁纤云那家伙怎么还没来？又躲在后面涂脂抹粉了？”

“云妄衣……马上就要见到了……脖子又开始痒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他一边维持着风度，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殿内众人。看到了好几个在常识记忆里位高权重的长老，也看到了不少好奇打量他的内门弟子，尤其是女弟子们，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总会多停留片刻，脸颊微红。

霍江临内心苦笑：这皮囊，果然是行走的吸睛利器，可惜是个催命符。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袭来，伴随着环佩叮当的清脆声响。不用回头，霍江临就知道是谁来了。

果然，霁纤云款款走来，今日他倒是没穿那骚包的绯红色，而是换了一身更为庄重的墨紫色长袍，依旧是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衣领和袖口镶嵌着细碎的紫色灵石，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墨发用一支紫金冠束起，倒是少了几分平日的慵懒，多了几分贵气与……刻意压制的锋芒？只是那眼角眉梢流转的风情，以及身上那股甜腻的异香，还是暴露了他的本性。

他走到霍江临身边站定，凤眼斜睨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哼道：“师兄今日倒是人模狗样。”

霍江临面上笑容不变，同样低声回敬：“二师弟今日也是……嗯，衣冠禽兽。”

霁纤云被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却没再说什么。经过那天栖霞峰的“深入交流”，两人之间那点因为收徒产生的小芥蒂算是暂时揭过，恢复了以往“狐朋狗友”的互怼模式。

“吉时已到——请新弟子云妄衣入殿——！”

执事长老浑厚的声音响彻大殿，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门。

霍江临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努力维持着表情，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和好奇，望向那扇缓缓打开的、象征着命运转折点的大门。

逆着殿外明亮的日光，一个穿着崭新天蓝色外门弟子服（虽已破格收徒，但正式礼服需后续定制，故先着外门最高等级服饰）的少年，一步步走了进来。

那一刻，饶是霍江临早已在书中和系统面板上对这个名字烂熟于心，甚至暗中“视奸”过多次（虽然他自己不知道），也不由得微微晃神。

少年身姿挺拔如松，虽然尚且带着几分未长开的清瘦，但步履沉稳，不见丝毫怯场。他微微垂着头，看不清全貌，但仅从那流畅清晰的下颌线条，挺直如玉的鼻梁，以及那双低垂着却依旧能感受到其形状优美的眼眸轮廓，便能窥见其日后惊为天人的俊美雏形。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身气质。不同于霍江临刻意营造的“风光霁月”，也不同于霁纤云外放的“秾丽风流”，而是一种内敛的、沉静的，如同深海寒玉般的冷冽与纯粹。明明穿着最普通的天蓝色弟子服，行走在一众华服仙修之间，却丝毫没有被掩盖光芒，反而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自有其独特的光华。

他走到大殿中央，在高台前站定，然后，缓缓抬起头。

霍江临的呼吸几不可查地一滞。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形薄而线条分明，组合在一起，是无可挑剔的俊美。但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瞳仁极黑，极深，像是蕴藏着无尽寒夜的古井，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吸走所有的光线和温度。此刻，这双眼睛正平静地望向高台之上的东方云翊，带着应有的恭敬，却并无多少惶恐或激动。

霍江临在心里疯狂对比：“卧槽！书里描写‘俊美非凡’果然没骗我！这颜值，放现代妥妥的顶流爱豆啊！就是这眼神……也太冷了吧？感觉看他一眼都能冻出关节炎！”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种熟悉的、仿佛被无形剑气抵住的痒意又来了。

“弟子云妄衣，拜见宫主，拜见诸位长老。” 少年的声音清越，带着变声期特有的微哑，却异常沉稳，在大殿中清晰回荡。

东方云翊琉璃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满意，微微颔首：“起身吧。今日起，你便是我东方云翊座下第三亲传弟子，当恪守门规，勤修苦练，勿负宗门期望。”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云妄衣再次躬身，礼仪标准，挑不出错处。

接下来，便是繁琐而庄重的拜师仪式。焚香，叩首，聆听门规……霍江临作为大师兄，需要在一旁协助、引导。整个过程，他都表现得无可挑剔，温和地提醒云妄衣步骤，举止优雅从容，充分展现了首席大师兄的风范。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靠近云妄衣，哪怕只是递个香，说句指引的话，他后背的寒毛都要立起来几分，全靠强大的意志力（和对系统抹杀的恐惧）才绷住了表情。

而云妄衣，始终垂眸敛目，神情淡漠，对于这位“风光霁月”大师兄的靠近和引导，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恭敬而疏离。

仪式终于到了最后一步——师兄赠礼。

按照规矩，由二师兄霁纤云先开始。

霁纤云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终于轮到自己，立刻端着姿态走上前。他凤眼在云妄衣身上扫了一圈，确认这小子确实如师兄所说，眼神清正（或者说冰冷），对自己这张脸和魅力毫无反应，心下最后那点芥蒂也烟消云散。

不是情敌，那就好说了！他青丘少主，别的不多，就是宝贝多！

于是，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霁纤云手腕一翻，一个流光溢彩的储物锦囊便出现在他手中。他随手抛给云妄衣，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阔绰：“喏，小师弟，初次见面，一点小玩意儿，拿去玩吧。里面有几瓶狐族特产的‘凝魂香’，对稳固神魂有点小用；还有一匣子‘幻形贝珠’，女孩子应该会喜欢，你拿去送人或者自己玩都行；哦，对了，还有件‘流光羽衣’，跑路的时候用得上，算是给你保命用的。”

他每说一样，殿内就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凝魂香！那可是滋养神魂的极品！有价无市！

幻形贝珠！青丘特产，不仅能易容，还自带幻术效果！

流光羽衣！保命法宝！关键时刻能瞬移百里！

这都是“小玩意儿”？！

青丘少主出手，果然壕无人性！

云妄衣接过锦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躬身行礼：“谢二师兄厚赐。”

霁纤云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这小师弟虽然冷了点，但还算识趣，不枉他大出血。

接下来，轮到霍江临了。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云妄衣那平静无波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身上。

霍江临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他有什么？他刚穿来几天，穷得叮当响！原主的私房钱在哪他都不知道！宗门份例那点东西，自己用还紧巴巴的，哪有拿得出手的宝贝送人？

他脸上维持着温和的笑容，内心已经在咆哮：“系统！商城呢！金手指呢！这时候不该给我个新手大礼包救急吗？！”

【系统商城未达到开启条件。请宿主自行解决。】

霍江临：“……” 要你何用！

他深吸一口气，在万众瞩目下，走到云妄衣面前。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浓密低垂的睫毛，以及那冰冷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有些僵硬的影子。

“咳，”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温润真诚些，“云师弟，恭喜入门。师兄……呃，身无长物，唯有此物，乃师兄亲手所刻，聊表心意，望师弟莫要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