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今道,“鬼知道他们来作甚。诡市什么都卖,说不定,他们和我们一样,来找寻降妖伏魔的法子。不过,倒也不排除年轻人脑子不好使,只是想来诡市闯荡一番,指望自己能干出点惊天动地的大事,谁知道啊,什么事也没能办成,还只得灰溜溜的跑回去。”
对易今的促狭,段西北不由好笑,“你揣测人的方式,也太阴暗了。”
说话间,易今发现段西北摇浆的速度变慢,冷笑道,“我们是诡市的逃犯,你要是对他们感兴趣,速度再慢一点,我们就能被捉回去大卸八块,变成妖怪的盘中餐了。你干脆直接跳河,也免得拖累我。”
他们的船,前行的速度更快了些。
二人打量旁边的小道士,几个小道士也在打量他们。
青行,青简,青纯三个小道初出茅庐不怕虎,听山里的师兄们吹牛,说诡市多么神奇,三人便来历练一番。要是能闹出点动静,也好叫师兄弟们刮目相看。谁料,诡市一行,实为狼狈。三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寻到出口。
刚一上船,就看见身边一船船的死,被吓的够呛。
三个倒霉蛋缩在船里瑟瑟发抖,几乎是趴在船里,船桨也等到手没那么抖了,才划一会儿。老半天,才前进一小段。也幸亏他们胆子小,一直蜷缩在船里,不自觉的遵守了河上的规则,才活到现在。
见易今他们划的飞快,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的升起一个念头,跟着他们!
此二人,或许是能带他们逃离诡市的助力。
想通这点,也没那么怕了。
毕竟前头两位手上动作如此迅速,也没见水妖迫害,想来,是遵守了此地的法则。是嘛,胆子壮了点,脑子也变得更清醒起来。
既然是出口,哪怕妖魔鬼怪无数,也总有能活着出去的法则。不然,怎么能叫出口?就该叫陷阱了。
三人观察前头易今他们的所作所为,发现他们从未离开过船只的“身体”,一直把自己牢牢的稳定在一小块地方。再回忆自己先前的作为,恍然大悟。
青简道,“看来,只要不离开船只的庇护,我们就能安全通过。”
青行转转脑袋,观察了一下船只,“船上应该有一张我们看不见的结界。既然看不见,我们进来往船里缩,便不小心越过结界的范围。”
“好。”
“好。”
青纯:“我们也加快速度,追上他们。保不齐到岸后还有其他古怪,跟紧他们,他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诡市法则诸多条例,务必谨慎小心。”
青简道,“我们能不能和他们打个招呼?都是要离开诡市的人,说不定能守望相助……”
此言立刻被青行打断,“能对诡市规则如此熟悉的,会有什么好人?出门在外,谁都不可相信。再说,我们三人进入诡市,是为闯荡一番,增长历练。他们这种人,正经来诡市办事的,能有好事?”
诚然,想起诡市一行,三人齐齐沉默。
世间最大的恶意,不过于此。稍有不慎,行差踏错,万劫不复。
从他们出生到现在,从未有过这般无时无刻不战战兢兢的日子,整个世界,对他们恶意满满,恨不能抽髓剥骨,将一个完整的人拆成七零八件来分赃。
易今可没空去注意这三人,水面下有了动静,船只开始摇晃。她提醒段西北,“稳住,当心摔了扶到船沿,船沿在结界之外,水怪能动手。”
闻言,段西北一手执船桨,一手握剑用以维持平衡。
船只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水妖似乎开始耐不住性子,水面上的浮藻慢慢攀爬到船身,船边也围满了密密麻麻的一圈,看的人头皮发麻。
船只逐渐靠岸,出口的景象变得越发清晰,水妖更是难耐。
水底的水藻触手伸上来,像一条条挺立做出攻击状的蛇,包围着易今的船,小船不停左右大弧度晃动,几乎要把二人甩飞。
每一次他们死死抠住船身,结界外的水藻的末端正对着他们的眼睛。它们在等待,等待越出结界的一瞬。
水藻肉眼可见的湿滑黏腻,仔细看,甚至带了点粉色的肉质的纹理,顶部,渗出铁锈味的腥味和鱼虾腐烂的臭味混合的气息,令人胃里翻江倒海。
没成想,竟是易今被甩飞了出去。
天旋地转之后,她有了片刻眩晕,便在这个当口,没能稳住,径直从船里被扔了出去。
“易今!”段西北瞠目欲裂。
他看见长长的水草眨眼功夫,就将她包裹成一个茧。
段西北没有多想,提剑而上,锋利的剑斩断水草,将茧斩落。没等茧落下,水草新一轮缠了上来,重新将易今包裹的严严实实。
更糟的是,段西北挥剑的同时,也离开了结界的范围,水草缠绕住他的手脚,拉出一个“大”字。
段家的剑很长,饶是被水草缠住,只要手腕还能动,翻转长剑,剑身亦足够切断水草。段西北飞快的斩断右手边的水草,剑光闪烁,剑影翻飞,和水草战斗的有来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