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妖怪的惨叫声到底引来了地面的注意,蜘蛛精没骗她,它是注册在案的妖怪,贸然死了,镇诡司会发现。
二人能清楚听见地上传来的动静,“有人杀妖怪,快去叫镇诡司来,有居民死了。”
更多的声音中,是藏不住的激动和亢奋,“嘿嘿嘿,有人在诡市杀居民,快去看看!”
“杀妖怪啦,杀妖怪啦,乖娃娃快出来吧……”
“不知是人妖鬼哪一族杀的,真希望是人族啊。”说话人由衷的长叹,从他的语气都仿佛能看到他此刻垂涎三尺的面貌。
易今快速收敛蛛丝,对段西北道,“不能被镇诡司抓住。诡市里,镇诡司绝对统治,一旦被他们认定有罪,诡市的大门绝不会为我们开启,我们会被困死在诡市,按照诡市律法处置。”
“跑!”
易今加快速度,烈火烧开鼠妖的结界大门,随着主人身死,结界不堪一击,她拉着段西北夺路而逃。
她左手掐算,一路往诡市出口奔逃,终于见到一座清冷的坊市。
高大的界牌之后,是漫无边际的长河。
幽绿色的河水上泛着黑色、青绿色的浮藻,藻类一些生长在水面上,一些从水底身上来,扭曲缠绕,有活物经过,面上斑斑点点的浮藻会将活物一点点包裹,吞噬的干干净净。或是水下的水藻缠上来,将活物一把拽下去,悄无声息的淹没在绿不见底的河流里。
它像是活水,河水在蜿蜒而去,能看到明显的流动轨迹;又像是死水,行动的迟缓,仿佛只是微风吹拂起水面,带来一点波纹。它绿的浑浊,幽暗深邃,带给人未知的恐惧。
界碑之后,尽头处,将是出口。
是一场硬仗。
易今目光沉了沉。
“你准备好了吗?”
无风无月,死一般是寂静与凄凉,萧瑟荒芜,到处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段西北眼看不远处飘荡的几只小船上的活物一个接一个被河水吞噬,头一次认真的提起了他的剑,淡笑道,“若只有一个出口,我是否准备好,又有何妨?横竖,我们只有一条路。”
界碑后是数不清的船,这些船飘到河上,只要船中的活物消失,便会自动回归起点。
它们丝滑、黏腻,遍布青苔,脏的好似刚从水底淤泥中捞上来的沉船。看起来既危险,又恶心。
二人耐着性子上船,摇动船桨,水面破开一道浅浅的痕迹,缓缓前行。
随着船只晃动,水上水下的原住民们,也开始准备新一轮的捕猎。
凑近了看,才发现水况远比二人想的还要糟糕。
衣物不会被吃掉,于是破衣烂衫浮荡在水面,各色水藻依附在衣物上,发出阵阵恶臭。水下一层漂浮的,不止有藻类,更有长长的头发,都被河水泡的散开,见之悚然。
或许缠绕过客的不是河底的水藻,也有死在这条河,没能逃出诡市的怨灵,他们镇守在此,试图寻一个替死鬼。更甚,只是不乐意看到有人比它们幸运。
它们没能逃出去,其他人,也不许逃走。
风,乍起。
阴风瑟瑟,这时的风,比任何时候都要凉,吹到骨子里、吹到心里、吹到人心中恐惧的最深处,让人不可遏制的开始遐想。
“别轻举妄动,只是吹风,船上是安全的,不要让你身体的任何一个位置,离开船的范围。”易今提醒。
渡河的规矩,只要在船上,只要整个人完完整整的瑟缩在船里,没有出去,水上水下的怪物便不能动手。
所以它们会想尽一切办法令人恐惧、惊慌失措、手忙脚乱,最终,会有一只手离开船只的范围,送给怪物一场饕餮盛宴。
“躲好,只是风罢了,它们还没开始呢。”易今警惕的关注四周,手上划桨的动作未停。
前方有两人,面色惊恐,其中一人扔了船桨,随着他扔出船桨的一瞬,段西北恍然间,看到船只上一轮浅浅的结界闪烁。扔船桨的那只手,超出了结界范围。
果不其然,一条水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勾住那只手,一下把人勾到水底。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水,竟不会有落水声出现。
那人悄无声息、却又飞快是沉浸到河里,寻不见一点踪迹。
一人被拖下水,使得船只摇晃,无法维持稳定,很快,另一人也“不小心”脱离结界的保护,被河水吃掉。
空荡荡的船只逆流归程。
目睹这一切发生的不止易今段西北,旁边还有一只小船,上头坐着三个道士打扮的人。看装扮,不像是靖墟人。
“世上有诡市,也有其他的世界,对吗?”段西北问易今,其实他已经知道了答案,“万千世界,各有不同,各个世界的人,都能来到诡市。我们来此,搜寻降妖的办法,不知几位道长,又是为何?”
这话说的小声,问的是易今,不是对面的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