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又该躲到哪里去?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避退三社,迟疑、犹豫,吹响了她的丧钟,死亡离她越来越迫近。
从头到尾,她早已做出选择,她也只有一个选择。
她要成为天下最强的势力。
月的霜华照耀大地,给山林铺上一层银色的光辉,清雅出尘的光环下,易今执剑立于巨石之上。
阮筏一瞬间,竟有些紧张。他忍不住回忆曾翻阅过的书卷,期待易今的话。
易今背对着他,对着郎朗月色,高声道,“我意谋天下,重铸山河,有以身赴死的准备。”
月色,给她罩上一层银色的光晕,宛若谪仙救世。
“血腥之路,诸君可愿随我同往?”
“誓死追随!”
“誓死追随!”
“誓死追随!”
誓言声响彻幽寂的山谷,带来经久不散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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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怀信找到公仪皓时,易今早已占据了一块不大不小的富庶之地。
得益于易妗一直散财救苦救难,江湖盛名在外,百姓和江湖人士对易妗很有信心,易妗大军势如破竹,各地纷纷响应,瞬间成了气候。要找到她的踪迹不难,难的是杀死她。
幸好,伍怀信并不想杀死她。
他此行唯有一个目的,接走三殿下。
易今好好把他送走,临别之际,还相送一番。
公仪皓跟在易今身边,见识到破碎的山河,敬佩易今的为人,临走前一番话,说的十足真心。
“我知你要杀段勍,可段氏千年根基,绝非一朝能摧毁。若是将来你有求和的打算,可来寻我,我必为你周旋一二。”
“哈哈哈,三殿下,你一个正经人,说的笑话也怪好笑的。”易今豪迈的大笑出声,笑的很没有形象,笑出了眼泪。
“我并未玩笑。”公仪皓正色道。他眉头紧锁,不解易今的反应。
“那你打算如何为我周旋?你是和我一起从段氏死牢里逃出来的犯人,凭什么能为我周旋?你在段氏,当真有如此大的脸面?”易今忍不住戏谑。
“我毕竟是皇子。”公仪皓神色一僵,讷讷道。
易今的笑,带上三分嘲讽,“你也只是皇子。甚至不是太子。其实,哪怕是太子,又能如何?我听说过段婒的事,段氏欲将段婒嫁与太子,可她不愿,直言王朝未来的君王配不上段氏的大小姐。如此,你还觉得皇子的身份有用吗?”
易今随手折下一根草,叼在嘴里,“别说你是皇子,就算你是君王,对上段氏,也无济于事,不过人微言轻四个字罢了。这些天来,难道你看的还不够多吗?段氏不听朝廷宣调,我行我素,又有谁敢讨伐?公仪皇族依赖段氏,段家掐住了你们的脖子,你们只能在他的手下,小心翼翼的喘息。仰人鼻息的感觉不好受,尤其,你们还是名义上的皇族。”
“你放肆!”伍怀信呵斥。
易今压根儿没给他一个眼神,只继续道:
“段家绝对不会放过我。”
伍怀信想不通,“你与段氏究竟有何仇怨?段氏族长几十年不曾露面,你年纪轻轻,如何得罪的他?”
易今睨了他一眼,“呵”一声,“不是我得罪的他,是他一定要杀我。我从未得罪过他,非要说我与他之间的仇怨,也算不得什么仇怨。”
“你想知道原因?”易今的语调勾出几分坏心。
“我是段氏的主人。”
“他们必须要弑主。”
听到这话,公仪皓脸上浮现一言难尽的神色。这种神情,可以简单理解为听人吹了一个天大的牛皮的无语。
易今没搭理他,只淡淡道,“就像公仪家想杀段氏一样,段氏也想杀我。皇族想要摆脱段氏的桎梏,段氏也想摆脱易家的桎梏。脖子上带的枷锁,公仪家愿意继续带着,段家不愿意了,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
“你也知道的,这种事情一旦开始,不死不休。”
“你倒是不必再和我废话,若真想帮我,不如帮我一起,剿杀段氏全族。”
“公仪家不能背叛段家。”不管信或不信,公仪皓依旧正经回答了易今的话。
“所以啊,三殿下,将来我们必有再见的一天,希望到时,是友非敌。”易今吐出草茎。往来的人太多,野草上都沾满了泥,啃了她一嘴。
“若是敌人,我必杀你。不必顾及救命之恩,不必追念共苦之情,生死搏击之境,唯有强者、胜者,才配堂堂正正活下去。”
这世界,终究是成王败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