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婒说,“段钏,留不得了。”
一句话,断定段钏必死之局。
她无法忍受段钏继续活下去。
她的手上,终究还是要染上段氏族人的鲜血。
是他逼的,她本不想如此。
段钏与易今一战,让易今吃了大亏,无论如何,水寨山贼都要讨回这场面子。于是乎,朝廷与这伙反贼的关系越发紧张。
在水寨看来,段氏代表的是朝廷。段氏追杀他们,差点杀死他们,便代表朝廷要整死他们。有此一出,他们高举反旗,似乎并非毫无道理。
横竖朝廷是要杀了他们,他们唯有造反,才能有条活路。
靖墟王朝气数将尽,底层民不聊生,天下纷纷响应水寨,战乱四起。
水寨作为最大的一方势力,投效之人无数。势力越发壮大。当初被段钏冲杀死掉的部旧,又被新人填满,甚至有了更大的战力。
各地战报涌向承天城,让王城衮衮诸公烦不胜烦。易家军势力越来越大,已经到了让朝廷无法忽视的地步。
朝堂上吵的不可开交。
“本就是段氏一族之事,如今祸乱四起,更该让段氏解决此事!”
“若段氏不去,还有谁人能用?”
“段钏才让易今败一次,不派他,还能派谁?水寨的贼子一个比一个难对付,难道要让世家子弟前去送死不成?”
“段氏一族享我朝廷富贵数百年,值此用人之际,正是他们合族回报之时!”
但也有人反对,毕竟近年来,段氏一族,逐渐开始脱离朝廷掌控。
“陛下,段氏权势已到顶峰,若再将剿匪平叛的兵权交出,后果不堪设想。”
“早闻段氏与易今反贼有交集,世事绝无空穴来风,若段氏果然与易今有旧,将兵权交到他们手中,岂不是任人宰割?”
“段氏本就是护卫王朝而生,平叛的事他们不做,又有谁能做?”
争论之下,选了个折中的法子,朝廷下令让段钏再次出征,剿灭各地叛军。避开易今,也可消灭其他地方的小势力,损耗段氏的兵马,一举三得。
传令官得了旨意,却在段氏吃了个大亏。
段钏拒绝接受朝廷调令。
这次派来的传令官是个小官,为人做事都不甚敏锐。朝堂上的诸位大人都知晓,此行前往段家传旨是件苦差事,办好了没嘉奖,办不好要吃挂落,保不住还得挨揍。毕竟,段氏在他们文人眼中,和未开化的蛮子区别不大。
这小官得了旨意,还以为得了件好差事,打算去段府抖落一番,显显威风。言辞之间,多有不敬。段钏本就对朝廷耐性不多,小官言语激怒一阵,半点忍不了,径直杀了此人。
也是可怜,不过一道旨意,将命从此丢去。
杀人的事,传到皇帝耳朵里,皇帝忍了下来。
公仪皇族和段氏的关系,本就没那么简单。他得忍。尤其在天下造反的时候,段氏既然不曾主动对皇族出手,皇族更不能招惹他们,让他们也成为造反的一份子。
皇帝知道,除非他有法子能让王朝再次稳定一统,否则,想再命令段氏,怕是难了。
最后,公仪皓接了旨意,和伍怀信一起,出征平叛易家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