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人看穿,赤.条条暴露出来。
段西北的话,比之他的举动,显得攻击性十足,“你的眼神中,写满了厌烦。你讨厌你的易家军。”
他猜中了。
易今掐住段西北的脖子,恶狠狠警告,“祸从口出。”
段西北脸上的笑意不断加大,被掐的面庞肿胀,喘息都开始艰难,笑的扭曲而嚣张。
因为被猜到,于是恼羞成怒。
终于,易今放了手。
“你可以不用与我合作,镇诡司的势力不必易家军这群乌合之众弱。强上加强的借口就不必说了,这种鬼话,你说了我也不信。说吧,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一定要与我合作。”
“所以我才喜欢和聪明人说话,蠢人总是抓不到重点。”段西北大口大口的喘气,捂住脖子,身体痛苦,脸上的表情却不错,心情很好。
“若族长还是曾经的族长,我自然有手段对付他。可自从我知晓段氏的牌位能召唤出真神后,便知世上有鬼神,于是,族长的所作所为,都指向了一件事,他在饲养妖怪。我能对付人,却对付不了妖怪。妖怪,要你这般的,段氏一族的守护神才能对付。”
易今冷脸打断,“我不是段氏的守护神。”
段西北对她着急撇清与段氏关系并不在意,“可你也不是纯粹的人,不是吗?”
他眸色转深,“我的三弟悍勇无双,如今想想,一剑劈开山峦的事,岂是人力能为?我不知段勍对他做了什么,可我猜,或许段勍手下还有如我三弟一般的力量。”
见易今毫无兴趣,段西北抛出一个杀手锏,“镇诡司最近查到了一些事情,我不得不往妖鬼的方向猜。来无影去无踪,手段狠辣,实非人哉。”
果不其然,易今神色正经了些,“你想告诉我,外面妖鬼横行?”
段西北点头,眸中带了几分探寻和期待,“不错。听说你们这种人,大多能辨认妖物。不知你的双眼,是否看到妖行人间。”
易今从怀里掏出三枚古钱,段西北见之,脸颊一动,没有做过多的表情,心头早已翻起惊涛骇浪。
三枚古钱!
段勍也有三枚古钱。
“族长已经算不到什么了。”段西北脱口而出。
易今面带讥讽,“我自然知道他算不出什么,我亲自斩断了连结,他又怎能继续借易家的力量?”
三枚古钱被抛起,她手上掐诀,手指翻飞,令人眼花缭乱。只见三枚古钱在半空浮起,勾连出一轮阵纹,金光刺目。
段西北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在宗祠里看见段勍开牌位的那天,那天后,他收到了来自易今的召唤。
仅仅因为一句话,他穿梭空间,去到易今身边。
现在,他再次穿越了时空,明明白白的看见段勍的所作所为。
段氏的长剑从来不斩在自己身上,而段勍的剑,划开了他的手心、手腕,段西北看见他身上一道道皮肉翻滚的伤口,比之镇诡司牢里中饱受折磨的囚犯也不遑多让。
鲜血淋漓滴落,几乎在地上化出一方浅浅的血池,虚弱的段勍连站都站不稳,眼神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血池打着旋,渗透到地底,石头从四面八方堆砌出一个人形来。
石头人在虚空敲击着:
“扣扣扣”
“扣扣扣”
“扣扣扣”
“……”
敲门声直达灵魂,让段西北忍不住战栗。它在叩问地狱的魔鬼,是否愿意前往人间。
蓝色的漩涡随着敲门声出现,黑色的大门高耸,鬼哭妖吼之声不绝于耳,他看见一道道黑影从门内跑出来,四散离去。
段西北面上血色褪的一干二净,唇色惨白。
“你说的没错,妖怪确实开始流窜在靖墟王朝。”易今语调沉重。
“我没想过段勍会这么疯狂,敢叩开不同界位之间的结界。他图什么,你知道吗?”这是最令易今困惑不解的地方。
让妖鬼在人间横行,段氏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说到底,段氏也不过是凡人之身。哪怕是易家这样的半神家族,也不敢轻易招惹妖鬼。易家是辅助家族,上古时代抓妖上阵从来没他们家的份,他们都做不到降妖除魔的事,段家作为易家的附属家族,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总不见得段勍脑子有病,一心求死?
到底没能得到段西北的回答,他亦是不知。
易今说,“我答应你了,我们可以合作。不过,一切以我为主,你听我的命令。”
段西北嘴角下压,“答应的这么干脆,莫不是陷阱?”
易今意味深长的扫了他一眼,“细想之下,三山四水寨,确实找不到合适的人陪我去那个地方。”
她需要一个武力高强,还有脑子,必要时,能被她立刻舍弃的跟班。
“我们即刻出发。”
段西北错愕,“即刻出发?你就这么离开,你的易家军怎么处理?”
“我在不在都无所谓。”易今十分不想承认。
“原来如此。”平淡的不带一丝起伏的四个字,愣是叫易今听出满满的阴阳怪气。
“去找段勍?你独自一人去,有把握能打得过段勍的止水队?”
非是段西北看不起她,一人横扫千军之势,谁不想干一回?关键,这玩意儿一旦失败,就一个死字,尝试不起啊。
“谁告诉你我要去找段勍?”
易今手上掐诀,眉宇冷淡。
“靖墟王朝有一座镇诡司,天道也有一座镇诡司。靖墟王朝的镇诡司动不了段勍,我也杀不了他,自然,要去找能制得住他的人。”
随着易今手势,一尊红色的大门在二人面前悄然展开。
“你和我一起去诡市,我要找到能遏制段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