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华川打了个哈欠,伸个懒腰:“不管怎么说,这趟实训算是结束了。要我说啊,学校总喜欢往这种地方派学生,也不怕出事。”
林邵之合上电脑,推了推眼镜,语气淡淡地说:“这就是所谓的‘体验式学习’。他们想让我们看到的不只是研究成果,还有那些隐藏在光亮背后的系统逻辑。”
说完,他抬头看了眼楚穆寒,语气微顿,“不过昨晚的事情,你们也太晚才回来。”
楚穆寒没有立刻回应,只抬眸看向潇忱羽:“他身体不太舒服,我陪他去了医务间。”
林堪隅“哦——”了一声,表情带着揶揄:“那医务间真行,连脸色都给调回来了。”
傅华川忍不住笑:“行了,别乱说。羽儿看起来本来就白。”
潇忱羽无奈地叹了口气,靠回座椅:“你们能不能别一会儿就往奇怪的方向想。”
“那你说实话呗,”林堪隅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盯着他,“昨天到底怎么了?我可是看见你衣袖有烧痕的。”
车厢内的气氛微微滞了一下。楚穆寒目光一转,淡淡开口:“那是实训室的老设备短路造成的,基地那边的报告我已经补交了。”
林堪隅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咽下了后半句。
空气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列车行进的低鸣。
潇忱羽看着窗外光影倒退的速度,忽然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漫长的梦——那个实验室、那些白袍人,还有那双冷金色的眼睛,全都被甩在远方。
他轻轻抚了抚手腕上还未完全消退的勒痕,嘴角勉强扯出一点弧度:“反正,平安回来就好。”
傅华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多问,只抛了个糖果过来:“行,那庆祝一下我们成功活着回来,吃个甜的压压惊。”
糖果砸在潇忱羽掌心里,他愣了两秒,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理由也太勉强。”
楚穆寒低声应了句:“他那种人,别理。”
“喂,楚穆寒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几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笑声和车轮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终于轻快起来。
阳光落在他们的桌上,闪着微弱的金色……
列车靠站的广播声在车厢里回荡,众人提起背包,纷纷起身。
外头的风带着城市的气味——冷冽、带点汽油味,却比实验区的空气要“活”得多。
“终于回来了。”傅华川伸了个懒腰,笑着打了个哈欠,“要是学校以后还搞这种实训,我第一个逃课。”
林堪隅扯着包带:“你那叫逃命,不叫逃课。”
楚穆寒微微一笑,转头看向潇忱羽:“你先回宿舍休息吧,我去交份报告,处理点资料。”
潇忱羽点了点头。阳光从站台顶棚的缝隙间落下,打在他发梢上,光影交错,一时间显得有些恍惚。
他轻声“嗯”了一句,提着包离开人群。
学校的走廊里格外安静。
窗外的树影在墙上轻轻晃动,金色的午光像柔和的河流。潇忱羽推开寝室门,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他坐在床边,背靠着墙,拿出那本一直带着的笔记本,准备记录一些关于实训的感想。
可当他翻开包的另一层拉链时,指尖却触到了一样冰凉的东西。
是一枚薄金片——约指甲大小,形状不规则,却边缘锋利。
金片表面刻着微小的纹路,像某种极细的电路或文字,几乎看不清。
潇忱羽怔了怔,心脏微微一紧。
他确定自己从没见过这东西。昨天在实验区的时候,那些白袍人靠得太近……难道是那时候掉进来的?
他用指尖轻轻一推,那枚金片忽然闪了下光。
不是强光,只是一道极微的、仿佛呼吸般的光波,从表面轻轻掠过。
潇忱羽立刻收回手,神经绷紧。
几秒后,光芒消散。房间又恢复成普通的午后模样。
他沉默了很久,把那金片小心收进笔记本的夹层里。
——不管它是什么,至少现在,不该让别人知道。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楚穆寒的。
他轻轻敲了两下门:“潇忱羽,你还没休息吧?”
“没。”潇忱羽下意识把笔记本合上,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刚在整理资料。”
楚穆寒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几张文件:“基地那边的报告我补交完了。上面的人没多问……不过,忱羽,”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一深,“以后别一个人乱跑。那地方——和我们以为的不太一样。”
潇忱羽抬头,想问他“哪里不一样”,但楚穆寒只是淡淡一笑:“等确认后我再告诉你。”
那一刻,阳光正从窗帘缝里落下,在楚穆寒的发梢上镀了一层亮边。潇忱羽看着他,忽然觉得那一层光既温暖,又有点刺眼。
他点了点头:“好。”
楚穆寒随手揉了揉他发顶,笑道:“早点休息,今晚我去实验楼那边一趟。别等我。”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远。
潇忱羽靠在床边,盯着桌上的笔记本,半晌不动。
风掠过窗台,卷起一页未写完的笔记。
那枚金片在微光下闪了闪,仿佛在提醒他:时间的另一端,还有未被揭开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