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一紧,立刻想到一种可能:有人以更高的权限覆盖了系统记录。
他重新拔下数据存储芯片,将控制台的外层板掀开,芯片接口的焊点上有一处轻微的刮痕。
那是被人动过的痕迹。
他缓缓抬头,实验室空无一人,窗外的天色已经转为深蓝。
风从破损的窗缝吹进来,吹动文件边缘发出细细的沙响。那声音不大,却让他心底一阵发紧。
他合上终端,转身欲走。
可在走到门口时,他的视线被角落某样东西吸引——
那是一个掉落的身份识别牌。白色塑料外壳上印着学校标志,可背面,却被人刻了一道细小的线——形状正是“Ω”。
他没有捡起,只是看着那符号,胸口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Δ-73Ω……”他低声念出,像是在记下一段未知的密码。
走廊里一片静。
潇忱羽推门而出,门后灯光骤然暗下,只剩安全指示灯在闪。
远处传来清洁机器人经过时的低鸣,像某种有规律的脉冲。
空气里混杂着金属与冷剂的气味,每一步脚步声都被无限放大。
他从走廊的尽头经过时,无意中看见那台监控摄像头。
红色的指示灯闪烁着,光点明暗交替。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摄像头正对着他——镜头略微倾斜,像是被人故意调过角度。
奇怪的是,那一层玻璃反光几乎没有。他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模糊、扭曲。
他凝视了几秒,忽然,一道极细的红线从镜头内部闪过。
“滋——”空气震动的声音极轻。
他后退半步,那红线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消失。
潇忱羽的眼神变得警觉。他绕过走廊角落,抬头看见墙壁上贴着实验楼封锁通知。签名栏上是楚穆寒的笔迹,笔画凌厉,却隐隐带着焦虑的笔压。
“看来他也知道有问题。”潇忱羽轻声自语。
风从走廊尽头的安全门缝里吹进来,带着细微的嗡鸣。
他回头看了一眼——摄像头的红点再次亮起。
这一次,他看到光点在轻轻跳动,节奏几乎与自己心跳同步。
他不再停留,快步离开。
夜幕彻底降临。
实验楼外的警戒灯仍在闪烁,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
潇忱羽走出封锁区时,身后那栋楼的灯全灭了。可在黑暗中,顶层某一扇窗户却亮起了一点极微弱的蓝光——像残存的信号,又像某种正在苏醒的东西。
风卷起地上的几片文件边角,滑过空荡的台阶。
就在那一瞬间,摄像监控室的显示屏中,潇忱羽的背影被定格。
画面下方自动生成了新的编号:
Δ-73Ω/Target: Active
宿舍楼外的风轻轻吹过。
那场意外似乎被校方迅速平息,实验室的区域被封锁,新闻稿上只写了“设备故障引发短暂火花”,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说明。
可潇忱羽心里知道,那天实验楼的气味、空气的震动,还有那声几乎听不见的低频响动——都不像是单纯的事故。
第二天开始,学校的氛围变得诡异起来。
走廊上的巡逻机器人数量增加,安防系统似乎升级了,学生们讨论着期末考核,表面上什么都没变,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愈发明显。
楚穆寒照常出现在教室里,他神情淡然,只是比往常更沉默。
潇忱羽几次想问他那天晚上实验楼的事情,却每次都在对方平静的目光里停住了话头。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落下,照在教学楼的地面上。那一层金色的光线本应温暖,却被某种无形的冷意割裂开。
潇忱羽合上书本,脑子里一直萦绕着那天看到的数据编号。
他暗暗记下那一串数字,想回宿舍后再查查,可心底又有个声音在劝他——“别去碰那些东西。”
傍晚时分,一则简讯在校内论坛上悄悄出现:
【中央管理局派驻代表将于明日抵达,临时访问学院。】
【访问内容未公开。短短几行字,却像一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水面。
评论区炸开了锅,有人说是例行检查,也有人传是新技术引入,还有人悄悄提到“暗党渗透”的传闻。
潇忱羽看着屏幕,指尖停在那条简讯上,心里莫名一紧。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只是直觉告诉他——这次的“访客”,不只是来看看设备。
第二天清晨,学院大门前停了一辆黑车。
车身的金属反光冷峻,车窗紧闭。几名身穿深灰制服的人下车,步伐沉稳,徽章在光下闪着淡蓝的微光。
楚穆寒在教室门口看了他们一眼,低声道:“中央的人到了。”
那一刻,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潇忱羽抬头,看见为首的那位——一名戴着银色识别眼镜的青年,他的表情冷漠、克制,仿佛能一眼看穿所有谎言。
那目光扫过教室时,哪怕只是一瞬,潇忱羽仍感觉到一股针刺般的寒意从脊背升起。
后来,他听说那人叫洛晏,是中央管理局下属调查科的成员——专门处理“非公开事件”的特派员。
午休时,楚穆寒像是若有所思,手指轻敲着桌面,说:“中央最近在查的东西,应该和暗党有关。”
潇忱羽抬头看向他,却发现楚穆寒眼里没有半点波澜,像是在陈述天气。
他想问,却又怕听到答案。
晚上,学校的主控系统更新时闪过一串奇怪的警告代码。
那一瞬间,潇忱羽电脑屏幕上的光忽明忽暗,文件目录里多出一个陌生的临时文件夹——名字是乱码。
他没打开,只是静静地盯着那一行文字,直到屏幕恢复正常。
第二天再打开电脑,那文件夹已经消失不见。
可他总觉得,某个人,或者某个系统,正透过那消失的痕迹,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