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试的第二天,重州高中的操场被阳光镀成了一层柔金色。
校门口的横幅还在飘着——“再见了,青春。”
潇忱羽、顾晚酌、殷淮瑾和林堪隅换上整洁的校服,站在镜头前。快门声响的那一瞬间,四人都下意识地看向彼此。
有人笑着,有人眯起眼,被阳光晃得微微发怔。那张照片被定格在一个盛夏的午后,也定格在他们四人命运的交汇点。
拍完毕业照后,几人没有立刻回宿舍。
操场上的人渐渐散尽,只剩他们缓缓走在塑胶跑道上。风带着青草香掠过,橙红色的日光洒在他们的白衬衫上,连影子都被拉得很长。
“这场比赛终于结束了。” 顾晚酌踢着一颗小石子,笑着说,“可我总觉得,好像还没开始。”
林堪隅抱着臂,顺着风望向远方,“也许真正的比赛,现在才开始呢。”
殷淮瑾低声附和,语气半真半假:“别煽情啊,羽大最讨厌这种。”
潇忱羽没说话,只是望着那一轮落日。
他想起自己在这里笑过、哭过、逃避过,也被逼着面对过太多东西。
那一刻,他觉得时间好像都静止了,仿佛世界只剩下这片操场,和那一抹快要坠入地平线的金色。
风轻轻拂过他们的头发,阳光染亮了少年们的侧脸。潇忱羽忽然笑了,那笑容里藏着疲惫、释然,还有些许不舍。
“有人说,离别是人生最残酷的课题。可我觉得——我们不是散了,我们只是被时间推向了更远的地方。”
落日的余晖一点点暗下去,他们仍坐在草坪上,没有谁先开口,也没有谁想离开。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以学生的身份并肩看天……
那一天之后,他们不再是高三的少年。
那一天的风、那一天的落日、那一天的笑声,成为永远的“那天”……
潇忱羽回到家时,整栋房子都安静得出奇。玄关的灯没有开,他摸索着找到开关,暖黄色的光忽地亮起,照出空气中微微飘浮的尘埃。
那些夜里趴在书桌前写题的日子,仿佛都隔了一层薄雾,被藏进回忆深处。
他把书包放到沙发旁,整个人靠进去,手臂垂在一侧,呼吸平稳得像在聆听一种久违的安宁。
那一夜,他什么都没做。手机信息一个接一个响起,都是同学发来的感叹——
“终于结束了!”
“数学那题真变态!”
“等成绩的这段时间要不要聚一下?”
他没有回复,只是看着屏幕的光,眼睛有些酸。
那光照在他指尖,像极了深夜自习室的灯,却没了那份紧绷的意义。
他洗完澡,躺在床上。
窗外有雨滴轻轻敲在玻璃上,他数着那节奏,思绪渐渐模糊。再睁眼时,天已亮得发白。
接下来的几天,他过得格外迷糊。
他起得越来越晚,有时候下午才吃第一顿饭。家里人没有催他,只说:“好好休息,你累坏了。”
他笑着点头,却感受不到什么“轻松”……
他的脑海像被风掏空,什么都不剩……
有时候他坐在阳台,看着对面楼顶的晾衣架晃动,能发呆一整个下午。
时间在他身边流动,却不再刺眼。像一条安静的河,把他带到另一个阶段——那种说不清的“结束”与“开始”的交界处。
那天,潇忱羽醒得比往常都早。
他盯着天花板发呆了好久,才想起今天是查成绩的日子。
外面的天有点阴,风透过窗缝钻进来,带着雨要落未落的潮意。
他坐到电脑前,手心微微出汗。那一刻,他甚至能听见心跳声。
输入准考证号。
点击“查询”。
屏幕一闪。
——总分:697。
潇忱羽怔了两秒。
那数字比他预想的高了整整3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所有的紧绷都在那一瞬松开。
三分,看似不多,却足以让他进到自己梦寐以求的大学。
而那年夏天的风,也从此停留在记忆深处,永不老去。
手机震动的嗡嗡声把他从震惊里拉出来。
是顾晚酌发来的消息。
【查了吗?老潇?我这边炸了,林堪隅直接冲上热榜了!】
潇忱羽弯了弯嘴角,指尖飞快敲了几下:【697。】
对面几乎是立刻炸开:【卧槽你厉害啊!羽大你真厉害啊啊啊!】
消息一连串地弹出来,潇忱羽笑得有点无奈,揉了揉眉心。
屏幕亮光映在他眼里,像落了一层柔亮的光。
那天傍晚,几人相约在学校旁边的一家小酒吧。
霓虹灯昏黄地闪着,空气里混着柠檬酒和薄荷的味道。
林堪隅第一个举起杯子:“咱们四个,终于解放了!”
“敬自由!” 殷淮瑾接过话,笑着用杯沿轻轻一碰。
“也敬差点把我数学题整哭的高考!” 顾晚酌苦笑,仰头一饮而尽。
潇忱羽坐在最里面的位置,靠着窗,看着玻璃外闪烁的灯光。
他并不常喝酒,只浅尝一口,便被那股灼热从喉咙烧到心里。
吧台那边传来几声笑闹,是隔壁班的几位女生。
其中一个染着浅棕色头发的女孩小声对同伴说:
“那是潇忱羽吧?697分那个?”
“真的假的?本人比照片帅多了……”
“哎你别看了,他看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