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声急促的窃笑让气氛热闹了几分。

顾晚酌笑着戳了戳潇忱羽的胳膊：“羽大，你现在是咱们年级的传奇啊！”

潇忱羽挑了挑眉，懒洋洋地回答：“传奇？那你得先敬我一杯？”

“行行行，敬羽大。” 顾晚酌干脆地举杯，林堪隅和殷淮瑾也笑着跟上。

笑声、酒香、微弱的音乐在空气里交织。

窗外的风带着夏夜的味道，从半掩的窗帘缝隙钻进来……

潇忱羽抬眼，看着天色一点点沉下去，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

——原来，漫长的三年，真的已经结束了。

这一刻的喧闹，像是青春最后的告别。

酒吧里音乐不算大声，但节奏一直敲在心口上。

林堪隅先开始灌酒——他一贯自信，仿佛什么都能赢，但今天明显喝得太快。

“羽儿你也来点！”

“我待会儿送人，少来点。”

“哎呀就一杯嘛！”

潇忱羽被灌了两口，整个人倒也没醉，只觉得世界开始慢慢发软。灯光在他眼里糊成一片。

他靠在沙发里，听他们讲着乱七八糟的事，有人说打算去外地，有人说不想分开，还有人半真半假地说以后混好了请大家去环游世界。

他只是笑，没怎么说话。

林堪隅那边已经有点不行了，整个人趴在桌上，脸颊被灯光照得红透。

潇忱羽伸手去扶，却被他一下抓住手腕：“忱羽——我真舍不得啊……毕业了可咋整啊……”

“行了行了，喝多了。” 他轻声笑着，拧开一瓶矿泉水放在他旁边。

外头的雨不知什么时候下了。

灯光映着玻璃，模糊又暖。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秦泽走了进来，黑衬衫没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眼神淡淡扫了一圈，一眼就看到靠在角落里的他们。

“潇忱羽。” 他喊。

潇忱羽抬起头，眼神还有点空。

“你怎么来了？”

“你们班那谁发我消息，说林堪隅喝趴了。” 秦泽走近几步，伸手扶起那几乎已经瘫掉的人，“走吧，我送你们。”

潇忱羽点了点头，也没多说。

外头雨还没停，他撑着伞，风从伞边钻进衣领。林堪隅靠在秦泽背上喃喃不清地说着话，路灯在他们脚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潇忱羽抬头，看见灯光被雨幕割成碎片，心里空落落的。

那天晚上他没醉，但一切都像梦……

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记不太清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只记得街角的霓虹，和秦泽低声说的那句——

“别回头。”

早晨的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薄薄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潇忱羽醒的时候，脑子像被棉花塞住一样，整个人还漂在昨晚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里。

手机屏幕在床头闪了几下，他伸手摸过去——上午十点四十七。

比平时起得晚。

通知栏堆满消息，大部分是昨晚的群聊：

【兄弟你到底喝没喝醉啊】

【林堪隅直接趴了哈哈哈】

【秦泽来接人的时候帅得像拍MV】

还有人发了模糊的酒吧照片，灯光打在他们脸上，全是笑。

潇忱羽盯着屏幕看了会儿，突然笑了一下。

那种笑没什么情绪，只是生理反应——就像人打了个哈欠。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还有点凉，水杯里的水放了一夜，带着一股淡淡的金属味。

他喝了两口，脑子才清醒些。

昨晚的画面一点一点浮上来：酒吧的灯，林堪隅趴在桌上，秦泽推门进来的瞬间。

“别回头。”

那句话还在耳边绕。

不知道为什么，潇忱羽总觉得那句话不只是说给昨晚听的。

外头阳光刺眼，街上的声音渐渐热闹起来。有人在楼下喊卖早餐，也有快递车的电机声从远处驶过。

他看着窗外出神，直到手机又“滴”了一声。

【林堪隅：我刚醒。头炸了。你昨天回去了吗？】

潇忱羽回：【嗯。】

对方过了几秒又发：【秦泽把我扔到我家门口就走了。你俩没说话？】

潇忱羽：【没。】

他本能地想再补一句什么，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光线在桌上晃动，风掀起一角作业本，纸页翻过去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突然意识到，今天是星期几都不知道。

他打开日历看了眼——星期二。

可那种时间感的迟钝依然没有散去，像整个世界都慢半拍。

潇忱羽靠在椅背上，手撑着额头。

他的脑子里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只是空……

那种空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被抽干后的安静……

屋里只有风声，他就这么坐着，直到阳光一点点爬上书桌，把昨晚留下的那张纸巾照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