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倾洒进玻璃穹顶的商场,映出细碎的金光。潇忱羽穿着浅色衬衫,手拎着饮品,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穿梭。
考完试后的空白日子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所有人都在谈志愿、在放松、在狂欢,而他只觉得时间像被拉长的橡皮筋,松弛得发疼。
他原本只是想随便逛逛,看看橱窗里的新款运动鞋。
可就在转过走廊的时候,一阵急促的广播声忽然响起——
“请顾客们暂时留在原地,二楼正在进行紧急处理,请勿靠近。”
那一刻,他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了顿。
从三楼向下望去,一片醒目的黄色警戒线正将中庭拦腰圈起,像是被突然割裂的平静。
人群在外围聚集、议论,有人拿起手机想拍,却被保安一声厉喝制止。
潇忱羽顺着人群的方向走近,靠在四楼栏杆边。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二楼的地砖被拆开,几块瓷面上留下深色的湿痕;几位身着深色制服的人员正在布置便携式灯具,灯光冷白,照亮中央那一小块区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正常的气味——像是消毒水掺杂着金属的腥意。
潇忱羽下意识屏住呼吸。
“小心点,那边还有残留能量反应。”
“谁动过这里?!”
“暂时别碰——先确认源点稳定没问题再取样!”
几道压低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语气急促而克制。
潇忱羽看得出,他们身上的制服笔挺而统一,袖口缝着金线,胸口徽章上闪烁着中央管理局的标识。
——那种象征着权限与秩序的徽印。
就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时,一道修长的身影从人群后方走出。
那人步伐极稳,黑色风衣被空调风掀起一角,冷白灯光从他侧脸掠过,映出分明的线条。
他带着黑色手套,左肩佩着银徽,眉眼淡漠,目光锐利得像能直接穿透空气。
潇忱羽怔了怔。
他不会认错——楚穆寒。
那个凌晨顶楼相遇的中央管理局首席执法官。
楚穆寒低声同下属交谈,神色冷静,言语利落,每一个指令都被记录、执行。
潇忱羽看不清他说了什么,只看到他伸手指向那片被警戒线包围的区域,身边几名技术员立刻启动检测仪,仪器发出低沉的蜂鸣。
“能量值上浮,封控范围扩大到十五米——”
“立即上报总局,申请二级隔离带——”
蜂鸣声混合着对讲机的杂音,像是某种潜伏的焦灼在扩散。
潇忱羽的手指扣在栏杆边,心口微微发紧。
他又想起那天夜里的骨架——
那种荒谬又真实的恐惧感,似乎正在重新蔓延。
灯光忽然闪了一下,整层楼短暂地陷入昏暗。
随即备用照明亮起,几乎所有人都抬头去看。
潇忱羽在那一瞬间看见楚穆寒抬眸,朝上方扫了一眼。
他们隔着两层楼的距离,视线交错。
哪怕只有一秒,潇忱羽仍清晰地看到那双眼——冷静、专注,却似乎带着某种深不可测的情绪。
但下一刻,楚穆寒的注意力便重新回到了工作上,仿佛那短暂的交汇从未存在过。
潇忱羽的心跳却一时难以平复。
他看见几名工作人员抬出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箱,外壳贴着醒目的标志:
「生物安全管控级别:Ⅲ」。
那种箱子,他在电视新闻里见过——专门用于运输未知样本或高危实验体。
有人小声问:“是实验外泄吗?”
另一个立刻制止:“嘘,小声点。”
“实验体” 这个词让潇忱羽瞬间想起老师曾经说的——
中央管理局实验部门曾遗失一个编号体,而那件事被列为最高机密。
他望着那片被灯光映得惨白的区域,心底有个声音在提醒:
这次的“意外”,恐怕远不只是意外。
时间缓缓流逝,风从商场的空调管道里呼啸而过,带起微微的回音,像是在提醒他,这里每一秒都充满危险。
楚穆寒似乎对上方的视线毫不在意,继续指挥着手下布置隔离区域和检测仪器。
潇忱羽屏住呼吸,心脏却砰砰作响。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首席执法官,外部有紧急任务,马上需要您亲自处理。”
楚穆寒停下手中的动作,眉眼微皱,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现场,随后收回目光,沉声回道:“明白,我马上处理。”
潇忱羽看着他从容地整理衣服,转身迈步向警戒线外走去。
每一步都带着不可一世的冷峻气势,像是夜色中划破平静的利刃。
他身后的队伍随即收拾设备,紧跟着撤离。
潇忱羽屏息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直到最后一抹黑色风衣消失在二楼中央的灯光阴影里,他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心里却莫名地空落落的——
那种熟悉而压迫的气息,仿佛刚刚才被留下,却又瞬间消失无踪。
他下意识地握紧手,脑海里反复回放楚穆寒冷静指挥的身影,以及那冰冷的目光,像是警告,也像是一种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