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处理问题的方式，就是找对人，讲清利害关系。洪叶虽然爱传八卦，但本质不坏，而且是秦晓月的好友——让她去处理，最合适。

第二节课历史，第三节课语文。

郝老师走进教室时，高大身形带来的压迫感让教室里瞬间安静。他没有立刻上课，而是站在讲台前，目光缓缓扫过全班。

那目光沉静而有力。

“通知两件事。”郝老师开口，声音清晰，“第一，国庆节放假安排：这周六、日照常上课，周六上的是下周一的课。第二，周日、下周一，也就是9月29日、30日，进行本学期第一次月考。”

教室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每个月都有月考。”郝老师继续说，“这次是你们入学后的第一次全面考试，除了体育、音乐、美术，其他科目都考。”

他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不过最近，我听到一些声音。”

教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谭欣能感觉到，秦晓月放在课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后排的王平，似乎把身子往下缩了缩。

“初中三年，时间很短，也很宝贵。”郝老师继续说，语气平缓，但每个字都像敲在人心上，“把时间花在正事上，尚且不够用；花在一些无谓的猜测、传言上，既浪费自己的时间，也影响同学间的和睦。”

他没有点名，甚至没有看向任何一个具体的人。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学生阶段，主业是学习。”郝老师说，“但学习不限于书本知识。发展兴趣、培养特长，也是学习的一部分。学校鼓励大家在学有余力的情况下，多方面发展。”

谭欣心里一动。这话……是在说他？

“但前提是‘学有余力’。”郝老师强调，“如果连主科都顾不好，却把精力花在其他地方，那就是本末倒置。”

他目光在教室里又扫了一圈：“同样，如果对同学、老师正常的教学互动进行无端猜测，那也是不务正业。”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远处操场的隐约哨声。

“好了，话就说到这里。”郝老师拿起课本，“现在上课。把书翻到《春》的课后练习。”

接下来的半节语文课，谭欣能明显感觉到班级氛围的变化。

那些偷偷瞥来的视线消失了。大家要么认真听课，要么低头记笔记，要么——更多是——偷偷翻看其他科目的书，显然已经开始担心月考了。

课间，果然没人再议论那些谣言。取而代之的是：

“历史要背哪些啊？”

“生物的实验题会不会考？”

“政治开卷还是闭卷？”

王平从后排晃过来，难得没提任何八卦，而是愁眉苦脸地凑到谭欣桌边：“蛙哥，月考数学靠你了啊。陈老师上周讲的那个有理数混合运算，我还有两道题没搞懂……”

谭欣看了他一眼：“你不传谣言了？”

王平一愣，尴尬地笑了：“那个……洪叶跟我说了。是我嘴欠，我错了。”他压低声音，“郝老师刚才那话……是说我们吧？”

“你说呢？”谭欣反问。

王平缩了缩脖子：“我再也不乱说了。真的。”他顿了顿，“秦晓月那边……我找机会跟她道歉。”

“你知道就好。”

中午放学，谭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秦晓月也站起来。

短暂的沉默。

“那个……”谭欣先开口，“谣言的事，我跟洪叶说了，让她去处理。”

秦晓月摇摇头，马尾轻轻晃动：“没事。”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你也别太在意。”

这话说得很平静，但谭欣听出了一丝如释重负。

“嗯。”谭欣点头，“月考加油。”

“你也是。”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在笃行楼前分开——谭欣走主干道前往校门，秦晓月则走向通往食堂的路，再拐回家属区——都是东西走向，却是两条平行的路。

走出一段，谭欣回头看了一眼。阳光很好，照在教学楼白色的外墙上，明晃晃的。

那些小涟漪，在月考这座大山面前，果然很快就被淹没了。

下午的政治课，老师夹着教材从容不迫地走进教室时，底下不少人就松了口气。

“这次月考，政治是开卷。”老师推了推眼镜，“重点我上周划过了。”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