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题问得突然。谭欣顿了顿。
以后想干什么?
重当主播,当男娘主播。但这个答案,他不可能说出口。
“不知道。”他说,“先把书读好呗。”
苏老师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那音乐呢?”
谭欣沉默了几秒。
音乐呢?
上辈子他做直播时,唱歌是基本功。没有才艺,光靠聊天留不住人。这辈子开始学声乐,表面上是兴趣,实际上是他规划里很重要的一环。
但这些话,也没法说。
“喜欢。”他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真的喜欢。”
苏老师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她转过身,手指在琴键上又按了几个音。
“上次跟你说的元旦晚会,”她忽然问,“考虑得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苏老师问过好几次了。每次他都回答“再想想”。但现在,在这个安静的琴房里,只有他和苏老师两个人,好像可以认真想一想。
“真要参加?”他问。
“你不是音乐课代表吗?”苏老师说,“而且你嗓子条件不错,不参加可惜了。”
谭欣想了想,忽然半开玩笑地说:“那我唱首《花心》怎么样?”
苏老师愣了一下。
“周华健那个?”
“嗯。”
苏老师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认真考虑。
“《花心》……”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这首歌旋律是好听的,但歌词有点……你确定?”
谭欣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苏老师当真了。
“我就是随便说说……”
“我觉得可以。”苏老师打断他,“这首歌难度适中,旋律朗朗上口,而且——你知道这首歌的歌词吗?”
谭欣点头:“春去春会来,花谢花会再开。”
“对。”苏老师说,“歌词其实很有哲理,不是那种单纯的情歌。‘花谢花会再开’——忧伤里有希望,失去的还会回来。”
谭欣心里微微一动。
失去的还会回来。
他想起魂穿前,自己在南岳衡山求的那支签。签文上的话,和这句歌词的意思,好像差不多。
“你要是能唱出那种味道,”苏老师说,“应该不错。”
谭欣愣住了。
苏老师已经翻起琴凳边的乐谱架,找出一本歌谱,翻了几页。
“《花心》……有,在这儿。”她指着谱子,“你看,旋律是这样的——”
她弹了几个小节。
谭欣听着,心里有点复杂。
刚才那句话,他真的只是随口一说。但现在苏老师当真了,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苏老师回头看他,“后悔了?”
“没有。”谭欣说,“就是……有点突然。”
苏老师笑了笑:“元旦还早呢,慢慢练。你要是真想唱这首,我可以帮你。”
谭欣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年轻老师好像真的很认真在教他。
“好。”他说,“那我试试。”
苏老师先让谭欣把这段时间练习的音阶唱了一遍,听完点点头:“气息比之前稳了,但高音还是有点紧。再来一遍,注意放松肩膀。”
谭欣照做。
“好一点。”苏老师坐在钢琴前,随手弹了一段旋律,“你听这个,感受一下气息怎么顺着乐句走。”
她弹得很慢,每个音都清晰分明。谭欣听着,忽然觉得钢琴声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那种热闹的曲子,而是淡淡的,像在说话。
弹完一段,苏老师回头看他:“听出什么没?”
“气息……”谭欣想了想,“跟着旋律起伏?”
“对。”苏老师点点头,“唱歌也是这个道理。不是每个音都用一样的气,要有轻重缓急。你平时听歌,能感觉到歌手换气的位置吗?”
谭欣回想了一下:“大概能。”
“那就行。回去多听,用心听。”苏老师顿了顿,“今天时间还多,我给你讲讲《花心》这首歌。”
她又将歌谱翻到了那一页。
“原曲是日本民谣,叫《花》,后来周华健填词改编成中文版。”她弹了几句前奏,“你听这个旋律,是不是有种淡淡的忧伤?”
谭欣点头。
“但歌词不一样。”苏老师念了几句,“歌词里还有希望。”
她让谭欣试着哼了几句旋律,然后逐句调整——哪个字要轻,哪个字要重,哪里换气,哪里拉长。
“你嗓子条件不错。”她听完一遍,“但唱歌不只是用嗓子,还得用心。你要理解这首歌在说什么,才能让别人听懂。”
谭欣点头,默默记下。
不知不觉,窗外的光线已经从金黄变成橘红。
苏老师看了眼墙上的钟,合上琴盖。
“今天就到这儿。”她转过头,“接下来两天,你有空吗?”
谭欣愣了一下:“有,怎么了?”
“明天下午,还是这个时间,”苏老师看着他,“再来一趟?”
谭欣反应过来——这是要加练。
“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