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师点点头:“回去想想,我刚才讲的那些。结合这段时间的基础练习,把《花心》过几遍。明天我要听。”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这是你自己选的歌,别到时候唱砸了。”
谭欣感觉到一股压力从后背升起来。
但脑子里同时闪过另一个念头:苏老师这是……拿他当挡箭牌?
明天下午,还是假期。家里要是再安排什么“饭局”,她就可以说来学校指导学生了。
他看了苏老师一眼。她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
算了,不管是不是,反正他要练歌是真的。
“好。”他说,“我回去想想。”
从琴房出来时,太阳已经西斜了。
走廊里的光影拉得很长,橘红色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墙上画出暖暖的图案。
谭欣下楼,走出体育馆。
校园里还是很安静。不远的操场上,有几个人在跑步,应该是住校生。
他慢慢往校门口走。
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事。
苏老师因为相亲躲到琴房,他因为被爷爷“赶出门”溜达到学校,两个人就这么碰上了。
然后他就莫名其妙地答应了参加元旦晚会。
还选了《花心》。
他想起苏老师最后说的话:“你要是真想唱这首,我可以帮你。不过你得认真练,不能丢我的脸。”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
“行。”
就这一个字。
现在想想,好像有点草率。
但心里好像也没什么后悔的。
他走到校门口,掏出走读证。门卫换了个人,是个年轻的保安,看了他一眼就放行了。
走出校门,谭欣站在路边,抬头看了看天。
夕阳把半边天染成橙红色,很漂亮。
他忽然想起《花心》里的那句歌词:
“春去春会来,花谢花会再开。”
上辈子他听过无数遍这首歌,但从没认真想过歌词的意思。
现在想想,配他此刻的境遇,倒是挺应景的。
他笑了笑,往家的方向走。
五点一刻,谭欣到家。
推开门,屋里飘着饭菜的香气。爷爷在厨房忙活,电饭煲的指示灯亮着,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盘凉拌黄瓜。
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回来了?”
“嗯。”谭欣换了拖鞋,“妈你今天没出门?”
“放假,在家歇着。”
谭欣点点头,把走读证放回书桌上。
窗外,天色还亮着,楼下偶尔传来几声说话声。
他坐在书桌前,翻开日记本。
在今天的日期后面写了一行字:
“10月4日,偶遇苏老师。决定参加元旦晚会,唱《花心》。明天继续练。”
上辈子他从来没参加过任何文艺演出。当主播是隔着屏幕的,和站在舞台上完全不一样。
但这辈子,好像什么都变了。
他合上日记本,站起来走出房间。
“爷爷,我帮忙端菜。”
“行,把那个汤端出去,烫,小心点。”
厨房里热气腾腾,锅铲碰撞的声音混着抽油烟机的嗡嗡声。谭欣端着汤碗出来,看见母亲已经关了电视,正往餐桌这边走。
三个人围坐在桌边吃饭。窗外,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屋里已经亮起了灯。爷爷说着小区里的事,母亲偶尔接一句,谭欣低头吃饭,听着他们聊天。
很平常的一顿晚饭,但让人心安。
10月5日,星期六,晴。
下午两点半,谭欣准时出现在新体育馆门口。
阳光很好,照在还没正式开放的场馆外墙上,反射出白晃晃的光。他站在门口,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昨天是被爷爷“赶出门”无意间走到这里,今天是专门来赴约。
他轻车熟路地上楼,走到琴房门口时,里面已经传出了钢琴声。
还是昨天那首《少女的祈祷》,舒缓的旋律从门缝里流淌出来。谭欣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等曲子停了才敲门。
“进来。”
苏老师坐在钢琴前,今天换了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头发还是随意地扎着。她看见谭欣,嘴角弯了弯:“还挺准时。”
谭欣走进去,在钢琴凳另一端坐下。
“昨天回去想了没?”苏老师问,“《花心》那首歌。”
“想了。”谭欣说,“您讲的我都记了,晚上自己练了几遍。”
苏老师点点头:“唱一遍我听听。”
谭欣深吸一口气,开口唱。
“花的心藏在蕊中,空把花期都错过……”
唱完第一段,苏老师抬手示意停。
“气息还是有点飘,特别是‘春去春会来’那句,气不够。”她转过身,手指在琴键上按了几个音,“来,先练两组音阶,把气息打开。”
谭欣照做。苏老师一边弹伴奏,一边纠正他的呼吸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