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左右，谭欣回到家。

推开门，屋里很安静。母亲坐在沙发上看资料，手里拿着笔，偶尔在纸上划两下。谭欣卧室的门关着——应该是爷爷在午休。

“今天回来得这么早？”母亲看了他一眼。

“嗯。”谭欣换了拖鞋，“外面没啥好玩的。”

母亲点点头，目光又回到资料上。

谭欣往房间走，经过客厅时，听见母亲说：“假期快结束了，收收心也好。”

这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说。

谭欣顿了顿脚步，没接话，继续走进房间。

他在书桌前坐下，看着窗外发呆。

天色更暗了，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10月7日，星期一，雨。

假期的最后一天，谭欣是被雨声吵醒的。

淅淅沥沥的雨打在窗户上，声音密集而清晰。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窗外灰蒙蒙的，雨幕把远处的楼房都模糊了。气温比昨天又降了不少，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薄外套穿上。

上午，他把各科作业又检查了一遍——数学三套卷子，语文作文一篇，英语短文一篇。一样一样核对，确认没有遗漏。

然后往后预习了几篇课文。语文下一单元是说明文，数学要讲有理数的乘方，英语的新单词他也提前背了背。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下午，雨还没停。他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本英语阅读理解。

原本打算假期做完的，但计划总赶不上变化——或者说，即便带着上辈子的记忆，也不是超人。

谭欣翻了翻这本辅导书，还剩一大半，目测超过三分之二都没动。

“算了。”他对自己说，“以后慢慢做吧。有些知识点还没学到，硬做也做不对。”

他把书合上，放到书桌一角。

窗外，雨还在下。没有小孩的嬉闹声，只有雨声沙沙地响着。

谭欣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七天假期，就这么过去了。

打球、偶遇苏老师、琴房练歌、给老师“放风”看了一场相亲大戏——还有今天这一整天的雨。

好像挺充实的。

又好像什么都没做。

他起身走出房间，晚饭已经摆上桌了。爷爷炒了青椒肉丝，还有红烧肉和紫菜蛋汤。母亲正在盛饭。

“明天上学了。”爷爷说，“东西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谭欣坐下。

“作业都写完了？”

“写完了。”

爷爷满意地点头，夹了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

母亲没说话，但把他爱吃的青椒肉丝往他那边挪了挪。

谭欣低头吃饭，嘴角弯了弯。

10月8日，星期二，阴转多云。

早上七点二十，谭欣走进教室。

刚踏进门口，就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气氛——比平时安静，但又不像早读前的安静。那种安静里，好像混杂着长假后的倦怠、返校的紧绷，还有对月考成绩的隐约不安。

刘炜趴在自己座位上，面前摊着语文书，眼睛却直愣愣地看着前方发呆。王平难得没在后排闹腾，也趴在桌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洪叶转过来和秦晓月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谭欣走到自己座位坐下。秦晓月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从抽屉里拿出语文书，随手翻了翻。

奇怪的是，他心里很平静——不是那种假装出来的平静，是真的平静。

上辈子每次考完试等成绩，他都会紧张。尤其是英语，那种“完了完了”的感觉，能折磨他好几天。

但这辈子不一样。他知道自己考得怎么样。不是盲目自信，是每一道题做下来，心里都有数。

早自习的预备铃响了。

李静站起来领读。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读书声，明显还没从假期里缓过来。

洪叶忽然回头，对侧后方几人低语：“这周只有四天课~”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对哦。”刘炜掰着手指数，“周二、周三、周四、周五……那周末又休息？”

“国庆调休啊。”洪叶说，“你们忘了？9月28号上的是这周一的课，所以这个周末照常休息。”

“那就是说，上四天课又放假？”刘炜终于活过来了，“太好了！”

谭欣听着他们的对话，跟着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虽然他早就知道这个安排。但这种配合着大家一起“发现”的感觉，也挺好的。

上午第一节课，陈老师发卷子。

“谭欣，150。”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后排传来王平的声音：“蛙哥牛逼！”

谭欣面不改色地上台领卷子。

第二节课，语文。

郝老师走进教室时，手里也抱着卷子。

“语文成绩。”他开口，“整体还行，作文有几个写得不错的。”

他开始念名字。

“李静，142。”

“张伟，1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