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欣,145。”
谭欣上台领卷子。郝老师递给他时,目光里有一点满意,但没说话。
回到座位,旁边秦晓月的卷子也发下来了——140。
“你作文写的什么?”秦晓月轻声问。
“我爷爷。”谭欣说。
秦晓月点点头,没再问。
生物、地理的考卷也随着课堂陆续发下来。谭欣生物97,地理96。
中午下课后,谭欣、刘炜、王平又恢复了回家吃饭三人行。
出了笃行楼,王平一只手搭上谭欣肩膀,凑近了问:“蛙哥,语文145?你怎么考的?”
谭欣把他的手拍下去:“多看书。”
王平撇撇嘴:“你这回答太敷衍了。”
刘炜在旁边幸灾乐祸:“人家说的是实话,你又不听。”
王平白了他一眼:“炜哥,你又考了多少分?”
刘炜的脸瞬间垮成苦瓜:“你别问了。”
“问一下嘛,让我平衡平衡。”
“平衡你个头!”
两人拌着嘴往校门口走去。谭欣落后两步,听见身前传来王平的大嗓门:“炜哥你数学多少?95?哈哈哈哈我106!”
“你闭嘴!”
谭欣弯了弯嘴角。
英语课在下午。
文老师抱着卷子走进教室,脸上没什么笑容。她把卷子放到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气氛沉了下来。
“这次英语月考,整体不如隔壁班。”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隔壁班平均分比咱们高三分。”文老师继续说,“题量一样,难度一样,差在哪里?你们自己想想。”
没人吭声。
“但是——”她顿了顿,“个别同学的成绩还是不错的。”
她开始念分。
“陈旭,149。”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叹。小哥面不改色地上台领卷子。
“谭欣,142。”
谭欣站起来,走上讲台。文老师递给他时,脸色缓和了一点:“基础不错,继续努力。”
“谢谢文老师。”
回到座位,他看了一眼卷子。阅读理解错了一处,完形填空错了两道,作文扣了两分。142,比他预想的稍高一点。
上辈子他英语五十多分,还以为差一点及格,后来才记起英语也是150分满分。那种绝望,到现在都记得——英语严重拖后腿,但那一次他居然还能排在班级中游,全靠数学和语文硬拉。
这辈子,英语不再是软肋了。
音乐课的预备铃响时,教室里明显活跃起来。王平在后排大声说:“终于有一节能放松的课了!”被旁边的人笑着拍了一下。
苏老师走进教室,仍旧是穿着浅色的针织衫,头发扎的低马尾。她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目光扫过全班时,在谭欣这边停了一秒。
“这节课我们听几首曲子。”她走到讲台前的录音机旁,“放松一下,这段时间考试辛苦了。”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
音乐声响起,是舒缓的钢琴曲。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上,有的甚至闭上了眼睛。谭欣靠在椅背上,听着旋律,脑子里却想起那天琴房里的情景。
一曲终了,苏老师让同学们安静,然后说:“下周开始,我们继续学新歌。音乐课代表,课后来一下。”
谭欣点头。
下课后,苏老师收拾乐谱往外走。谭欣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走廊里,苏老师放慢脚步,侧过头问:“月考怎么样?”
“还行。”谭欣说,“成绩出来了几门。”
苏老师点点头:“晚上有时间吗?”
“有。”
“那老时间,琴房。”她看了他一眼,“《花心》要继续练。”
“好。”
谭欣转身要走,苏老师忽然叫住他:“谭欣。”
“嗯?”
“前天……”她顿了顿,“前天家里有点事,没来学校。”
谭欣愣了一下。
“今天补上。”苏老师说,“晚上见。”
她加快脚步走了。谭欣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原来她是有事的。不是故意不来。
晚饭时间,谭欣回家吃饭。
爷爷问他成绩,他一一报出来——数学150,语文145,英语142,生物97,地理96。爷爷听得笑眯眯的,连说了几个“好”。
母亲坐在对面,听着这些数字,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但那点弧度藏不住。
谭欣低头吃饭,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上辈子,他最怕的就是吃饭时被问成绩。那种心虚和躲闪,到现在都记得。
但这辈子,他好像终于可以挺直腰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