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体育馆。

谭欣走进琴房时，苏老师已经在了，正坐在钢琴前翻乐谱。

看见他进来，她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先练二十分钟音阶，然后唱《花心》。”

谭欣坐下，开始练声。苏老师弹着伴奏，偶尔停下来纠正他的呼吸。二十分钟很快过去。

“唱一遍完整的。”她说。

谭欣深吸一口气，开口唱。

“花的心藏在蕊中，空把花期都错过……”

唱完一遍，苏老师点点头：“有进步。‘春去春会来’那句，气息比上次稳了。”

她示范了一遍，让谭欣跟着唱。

又练了二十分钟，苏老师看了看时间。

“今天就到这儿。”她合上琴盖，“回去把歌词再背熟，下周继续。”

谭欣站起来，忽然想起什么：“苏老师，今天音乐课……”

“嗯？”

“您说下周开始学新歌，”他顿了顿，“是什么歌？”

苏老师想了想：“还没定。你有什么想学的？”

谭欣摇摇头：“您定吧。”

苏老师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行，我回去想想。”

谭欣转身要走，苏老师忽然叫住他：“谭欣。”

“嗯？”

“今天文老师批评你们班英语，我听说了。”她说，“但你考得不错，别受影响。”

谭欣愣了一下。

“音乐和学习可以兼顾。”苏老师说，“我看好你。”

谭欣点点头，走出琴房。

走廊里很暗，只有应急灯亮着。他下楼，往笃行楼走。

回到教室，预备铃已经响了，同学们基本到齐。他走到自己座位，发现小哥正站在旁边。

“谭欣。”小哥叫住他，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递过来，“数学最后那道大题，你用的辅助线是哪种？我记一下。”

谭欣接过笔，在本子上画了几笔。小哥看着，点点头：“比我那个简单。”

他把本子收回去，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说：“总分出来了。”

谭欣心里一动。

“我刚从办公室回来。”小哥看着他，“你第三，824。”

没等谭欣反应，小哥接着说：“我第二，830。”

谭欣下意识计算：“差6分。”

小哥看了他一眼，嘴唇抿了抿：“差点被你超了。”

说完就转身回座位了。

谭欣愣在原地。

七点一刻，晚自习正式铃响，郝老师走进教室：“继续讲语文卷子。”

教室里安静下来。

郝老师开始讲题——阅读理解、文言文、作文。他讲得不快，但每个点都讲得很透。

讲到作文时，他忽然说：“这次有几篇作文写得不错。”他顿了顿，“谭欣那篇《我的爷爷》，立意很好，语言也朴实。明天贴到后墙上。”

谭欣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

八点不到，试卷讲完。

郝老师从教案里抽出几张纸，贴到后墙的公告栏上。

“总分排名贴出来了，自己去看。”他说，“另外下周六下午两点半开家长会。”

教室里瞬间骚动起来。

“安静。”郝老师提高声音，“晚自习结束后再看。现在继续自习。”

骚动慢慢平息下去，但明显没人能静下心来。

谭欣低头看着语文卷子，脑子里却想着小哥刚才那句话——“差点被你超了。”

没记错的话，小哥的英语成绩是149。他忽然明白了那句“差点”的意思。

824和830，差6分。

他英语142，差小哥7分。其他科目他比小哥略高一点，但没补回来。

确实差点。

他弯了弯嘴角。

郝老师离开教室。还没到眼保健操时间，王平已经忍不住凑近后墙，然后是更多人。

谭欣没动。

他坐在座位上，听见后面传来各种声音：

“刘洋842！太变态了！”

“小哥830！第二！”

“蛙哥824！第三！”

“李静817！第四！”

“秦晓月812！第六！”

“洪叶723，二十八！”

“王平698，三十五！”

“刘炜676，四十二！”

……

晚自习结束，九点整。

谭欣收拾好书包，往后墙走。公告栏前还围着几个人，他等了一会儿才挤进去。

白纸黑字，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

他找到自己的名字：

第三名，谭欣，824分。

数学150，语文145，英语142，历史98，地理96，生物97，思想品德96。

旁边是小哥的830，再旁边是刘洋的842。

他转身离开，走出教室。

走廊里吵吵闹闹的，明亮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他下楼，往校门口走。

走到笃行楼门口时，忽然听见有人叫他。

“谭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