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秦晓月站在后面，手里拿着书包。

“你也刚走？”谭欣问。

“嗯。”她走过来，“看排名。”

“你第六，812。”谭欣说。

秦晓月点点头：“看到了。”

两人一起往外走。

“你英语142，”秦晓月忽然说，“进步真大。”

谭欣顿了顿：“你教的。”

秦晓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教什么了？”

“笔记本。”谭欣说，“很有用。”

秦晓月没说话，但嘴角弯着。

走到腾龙阁附近，他往左，她往右。

周三下午第一节课后，谭欣趴在桌上装死。

历史试卷和思想品德试卷在今天接连下发，至此，七门功课的试卷全部集齐——可以召唤神龙了。

考试成绩还不错，但这两天各科老师轮番上阵讲评试卷，翻来覆去地分析“这道题不该错”“那个知识点我上课讲过”，谭欣感觉自己这三十多年的心理年龄都快被磨平了。

“蛙哥，”刘炜凑过来，一脸真诚，“你政治怎么考的啊？”

“背书。”

“政治不是开卷吗？背什么书！”刘炜不解。

谭欣侧头看他一眼：“所以你才考82分。”

“……”

刘炜沉默了五秒，默默缩回去翻政治试卷。

谭欣没忍心告诉他，上辈子自己政治从来没上过90——这一次能考96，纯粹是因为成年人的理解能力和初中生不在一个维度。什么思想品德，说白了就是人性观察，他当男娘主播那会儿，见过的牛鬼蛇神比课本上的案例精彩多了。

“你历史98，”右侧传来刘炜幽幽的声音，“地理96，生物97——”

“你想说什么？”

“你是不是人？”

谭欣诚恳地回答：“不是，我是神仙下凡。”

刘炜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明显翘起来了。

这哥们就是这样，自己考砸了难受，但看谭欣考得好，又真心替他高兴。谭欣有时候觉得，刘炜这种性格挺好的——呆是呆了点，但呆得真诚。

前桌的陈明转过头来：“蛙哥，你作文又满分？”

“嗯。”

“变态。”

“谢谢。”

陈明噎住，又转回去了。

谭欣继续趴着。

这两天班上确实有点微妙的变化——成绩陆续公布后，原本热闹的课间安静了不少，平时咋咋呼呼的几个男生蔫儿了。

王平那货倒是不蔫，反而更活跃了。用他自己的话说，“反正我是三十五名，稳定发挥”。

谭欣抬头看了一眼斜后方，王平正趴在桌上跟同桌嘀咕什么，眼镜片反着光，不知道又在酝酿什么八卦。

算了，懒得管。

正想继续趴，讲台上忽然传来“啪啪”两声。

赵峰站在讲台边，手掌拍在讲桌上：“你们在磨蹭什么呢？下节课体育，现在去操场集合！”

谭欣一愣，抬头看向黑板右侧——秦晓月写的当日课表还挂着，下一节课，体育。

还真是。

教室里瞬间活了。

“体育！是体育！”

“我鞋呢？”

“快走快走，占场地去！”

刚才还蔫头耷脑的众生，这会儿像打了鸡血似的往外窜。刘炜腾地站起来，凳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蛙哥，快点！”

谭欣慢吞吞起身。

体育课啊。

说起来，上次体育课还是月考之前——那会儿为了备考，体育美术音乐全被征用了，改成了自习。算下来有小两周没正经上过体育了。

走出教室时，难得的露出了阳光。

操场上有几个班已经排好队，体育委员们在整队。

“二十七班，这边！”赵峰站在跑道边挥手，黝黑的脸上满是活力，“快点快点，男生两排，女生两排！”

谭欣站进队伍里，前面是刘炜，右边是王平。

王平扭头看他，压低声音：“蛙哥，一会儿打球不？”

“随便。”

“那咱俩一队！”

谭欣没应声。

队伍整好后，杨老师脚步带风地在队伍前走了两圈，扫视众人：

“月考考完了？”

“考完了——”稀稀拉拉的回答。

“考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还是稀稀拉拉。

杨老师笑骂一句：“不怎么样还这副死样子！行了，今天不跑圈了，活动活动，自由玩去吧。注意安全，别打架。”

队伍散开，欢呼声四起。

王平拽着谭欣往乒乓球台跑：“快快快，占台子！”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围了不少人，赵峰带着几个男生占了最边上的两张。

“谭欣，这边！”赵峰招手，“来打两局？”

王平抢答：“他来！我俩一伙！”

谭欣没拒绝。

打了几局，赵峰凑了过来：“国庆跟你说那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他压低声音，“校队训练，这月底区里比赛，你真不来试试？”

谭欣握着球拍，没立刻接话。

赵峰这人实诚，上次打球就提过这事，说校队缺人，谭欣这水平练练能顶上。当时谭欣用“考虑考虑”搪塞过去了。

现在又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