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的《花心》练得怎么样了?”苏老师转过身,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温和。
“还行。”
“那明天下午有没有空?”苏老师走回工位,“我明天下午在琴房,你要是方便就过来,我给你过一遍。”
谭欣点头:“好。”
“三点左右,别迟到。”
“嗯。”
谭欣站了两秒,想问点什么,但最终没说出口。
“那我走了,苏老师再见。”
“路上小心。”
苏老师的侧影映在夕阳里,和国庆时一模一样——但好像又有哪里不一样。
谭欣走出校门,天边已经烧成一片橘红。
他忽然想唱《黄昏》。歌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万一被哪个同学听见,下周又得传“谭欣放学路上唱歌是因为暗恋谁谁谁”。王平那货的八卦产能,他上辈子就领教过。
走出几步,谭欣忽然顿住。
等等。王平刚才说画《谭状元及第图》——这货该不会又要搞事吧?
上辈子王平画过一张“班级八卦地图”,把班上谁暗恋谁、谁和谁有情况全画在上面,最后被郝老师逮住,请了家长。
这辈子该不会……
谭欣默默回头,看向教学楼方向。
算了,随他去吧。反正这辈子自己行得正坐得直,跟秦晓月清清白白,跟任何人都清清白白——
除了苏老师琴房那事儿不能让人知道。
除了练歌这事儿容易让人误会。
除了……
谭欣忽然觉得,自己的清白好像也没那么牢固。
周六下午三点,琴房。
苏老师已经在了,钢琴上摆着《花心》的谱子。谭欣进门时,她正拿着铅笔在谱子上勾画什么。
“来了?”苏老师抬头,“先开开嗓,做两组发声练习。”
谭欣乖乖站到钢琴旁边,跟着苏老师的伴奏做练习。
“咪——嘛——咪——”
做完两组,苏老师点点头:“今天把《花心》再过一遍,重点抠一下副歌部分的咬字。”
谭欣唱完一遍,苏老师没说话,低头在谱子上画了几个圈。
“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谭欣想了想:“副歌部分有点紧。”
“对。”苏老师抬眼看他,“你一到高音就下意识收着唱,怕破音是吧?”
谭欣点头。
上辈子他唱歌也是这样,高音区总是不自觉地收着,怕唱破了丢人。
“其实你音域够,就是不敢放。”苏老师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来,这一段你试着把声音往前送,别收着,就当是在……嗯,在跟谁喊话。”
谭欣照着试了一遍。
苏老师听完,笑了:“这不挺好的吗?你自己听听,是不是比刚才通透?”
谭欣点点头,自己也觉得确实顺了些。
“不过今天不练太多,”苏老师坐回钢琴前,“基础练习才是根本。好的基础,能让你掌控更宽阔的音域和歌路。现在抠这些细节,短期内能让你进步,但长远来看……”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你长大了就会懂了。”
谭欣没接话。
但他心里清楚——他已经懂了。
影响一首歌效果的,不只是嗓音条件。发声咬字、歌唱技巧、情感阅历,缺一不可。
毕竟他的灵魂不是表面的12岁。
“行了,今天就到这。”苏老师合上谱子,“回去把发声练习坚持做,下次周二继续。”
谭欣收拾东西,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
苏老师又坐在钢琴前发呆了。
他轻轻带上门。
接下来的一周,日子过得飞快。
周二的琴房练习照常。苏老师把《花心》最后一段讲完,说这首歌算是过了,剩下的就是他自己练,练到能上台为止。
周三周四,老师们的教学进度一如既往地快。数学陈老师已经开始讲下一章,文老师每天布置练习题,郝老师则说下周要背新课文。
谭欣觉得这节奏挺正常——毕竟成章的传统就是“每月一考,公平公正”,开学时郝老师就说过。
但显然不是所有人都习惯。
周五课间,小圈子正在聚集,洪叶忽然清了清嗓子。
“眼镜,”她看着王平,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个月底又要期中考试了哦。”
众人安静了一秒。
然后——
“什么?!”刘炜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月底?!”
王平脸上的表情僵了僵,但很快恢复:“关我什么事,反正我是三十五名稳定发挥。”
刘炜没他那么淡定,转头看谭欣:“蛙哥,月底是多久?”
谭欣想了想:“月底……应该是10月30、31号左右?或者11月初。”
“那不是只有两个星期了?!”
“差不多。”
刘炜的表情像吞了苦瓜。
谭欣看他那样,没忍心提醒——其实国庆放了假,又讲了几天试卷,剩下的时间本来就不多。
洪叶那句话,杀伤力是AOE的。
王平破没破防谭欣没看出来,但刘炜明显是破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