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谭欣开口了，声音有点涩，像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那时候我也一样。”他没有为自己辩解——没说他心里其实想帮她，没说他是害怕被一起排挤，没说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些理由在心里藏了太久，久到他都差点信以为真。但他终究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就是一样。

林栀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的红色还没完全褪，但目光很认真。“可是你现在来了。”她说。

谭欣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这不一样，这太迟了，我欠你的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还的。但林栀先开了口。

“你知道不，”她把围巾叠成一个方块搁在膝盖上，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一点点，“补习班里一直有人在说你。说你考上了成章，说你以后肯定能上好大学。老师每次训我们都说‘你们看看以前那个谭欣’——我每次听到都想，这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么。”

谭欣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所以你那天在广场上认出我——”

“也不是全靠传说。”林栀吐了吐舌头，“其实我是先看到你的脸，觉得眼熟，然后才想起来你是谁。”

谭欣忍不住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地笑出声。

“所以我觉得。”林栀把围巾从膝盖上拿起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砖屑，“你现在来，也不算太迟。”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轻到风一吹就散，但谭欣听到了。每个字都听到了。

他也站起来，拿起脚边的矿泉水瓶。阳光已经把瓶身晒得微温，握在手里不像刚买时那么冰了。他把水瓶在手里转了一圈，看着林栀把围巾重新搭在胳膊上，看着苦楝树的枝丫在她的肩头投下细细碎碎的影子。

“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他说，“你来找我。”

林栀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是阳光透过苦楝树的缝隙正巧落在她瞳孔里。她点了点头。“行。我记着了。”

谭欣也点了点头。他没有说“我帮你出头”——他知道她需要的不是英雄，是有人把她当普通人对待。像一个普通的同学，普通的邻居，普通的朋友。

“快上课了吧？你是不是该上去了。”

林栀顺着他的目光往楼上看了看。“嗯。应该差不多了。”她往楼道口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我上去了。”

“去吧。”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谭欣忽然喊了一声：“林栀。”

她在门口停住，回头看他。

“加油。考上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