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照寒见怪不怪,自己拿过茶壶倒了一杯。
“六师弟啊,今天师兄来,一是恭贺你进入渡劫期,二来呢,你也该收徒了。”
石斛放下茶杯,将两枚玉简放在桌子上,推向姜照寒。
“这是廖呈和涂楠新带回的两个弟子,一个风天灵根,与你轻巧灵动的剑风相匹配;另一个金天灵根带火灵根,天生适合学剑,还是云城江家的孩子。”
姜照寒表情有点苦恼,“掌门师兄啊……你知道我不擅长教弟子……”
石斛打断他:“六师弟,凡事都有第一次,而你作为执剑长老,也有义务将你的功法传授下去。”
“更何况,如果你飞升了,执剑长老这个位子也需要人接任,自是你自己培养的弟子顺手。”
姜照寒无奈,只得收下了两枚玉简。
外峰风苑
窗外雷云轰鸣,燕长乐倒没有害怕之感,依旧在研读着《基础概论》。
对修真已经有了基础了解,燕长乐知道外面应该是大能在渡劫。
修真境界分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元神—渡劫,最后度成仙劫飞升成仙。
目前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炼气期,要努力修炼,早日晋入筑基,参加五年后的收徒大典,成为内门弟子。
这时,窗外光芒闪烁了一下,接着轰隆的雷声便响起来。
伴随着轰鸣的雷声,燕长乐好像听见一声尖叫,就在她隔壁房间里。
平日她都早出晚归,传功堂除了上大课的大殿,还有许多小堂,会有不同的长老在里面教授修真百艺基础和文化课。
万灵门的弟子多是凡人和妖灵出身,凡人的识字率本就不高,妖灵更是不通文墨,为了不会有让弟子连功法都看不懂的惨剧,万灵门特意开设了文化课。
燕长乐来到万灵门已满七天,她这段时间已经上了许多修真百艺的课程,今天外面雷云密布,她就顺势待在屋子里整理所学。
又一声雷鸣响起,燕长乐又听见了尖叫。
现在她确定了,叫声就是在她隔壁。
她走出房门,来到隔壁那个写着戊辰牌子的房间,抬手敲门,门居然直接被推开了。
“不好意思……”她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只看见床上有被子里裹着一个人影,在不停的发抖。
她走上前去,拍了拍那一坨发抖的被子。
被子里冲出一个女孩,大概十五六岁,和她一样穿着白色的外门弟子服,脸上鼻涕眼泪糊在一起,连发丝上都沾着不明液体。
燕长乐猛然向后一仰,但还是没躲开,那个身影死死的抱住了她的腰,鼻涕眼泪全蹭在了她的衣服上。
这时,外面又是一道雷鸣,腰上的身影又是一抖,环抱的更紧了。
燕长乐没办法,只得在床边坐下,将女孩抱在怀里,轻声安抚着。“别怕,只是打雷而已。”燕长乐轻轻拍着女孩的背,声音放得极柔。女孩的身体仍在微微发抖,但似乎因为有了依靠,不似先前那般惊恐。
雷鸣间歇,女孩的抽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她不好意思地松开燕长乐,胡乱用袖子擦了把脸,露出一张清秀却哭得通红的面孔。“对、对不起师姐……我……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她看着燕长乐腰间那片深色的水渍,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鼻音。
“无妨。”燕长乐并不在意,从袖中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给她,“擦擦脸吧。我叫燕长乐,住在你隔壁丁卯号。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接过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脸上的泪痕和狼狈。“我、我叫绫相宜……”
她低声道,手指紧张地绞着帕子,她偷偷抬眼看了看燕长乐,见她神色温和,没有嘲笑自己的意思,才稍稍放松了些。
“我……我们那里很少打这么大的雷……这声音,好像天要塌下来一样……”说着,似乎又回想起刚才的恐惧,身子缩了缩。
燕长乐了然。看来这位绫相宜师妹是凡人出身。她环顾了一下绫相宜的房间,陈设和自己那边一样简单,桌上摊开着两本书册,正是《万灵门宗规戒律》和《修真基础概论》,旁边还放着笔墨,似乎正在习字。
“绫师妹不必害怕,”燕长乐温声道,“这并非寻常雷电,似乎是门内某位长老在渡劫,乃是祥瑞之兆,于我等并无害处。”她刻意将渡劫说成“祥瑞”,希望能减轻对方的恐惧。“修真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日后我们修为渐长,渡劫引雷亦是常事,总要习惯的。”
绫相宜睁大了还泛着水光的眼睛:“长、长老渡劫?祥瑞?”她显然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恐惧被新奇取代了一些。“真的……不会劈到我们吗?”
“自然不会。宗门有护山大阵,长老渡劫也会选择在特定区域,不会波及无辜弟子。”燕长乐耐心解释。窗外,雷声似乎也渐渐稀疏、远去,天空重新透出天光。
看到绫相宜情绪稳定下来,燕长乐起身道:“看,雷声停了。绫师妹若是还怕,我那里有些安神的清茶,不如去我那里坐坐?”
绫相宜连忙摇头,有些不好意思:“不、不用麻烦燕师姐了。我……我没事了。”她看着自己被泪水浸湿的衣袖和燕长乐脏了的衣襟,脸更红了,“今天……多谢师姐。”
“邻里之间,互相照应是应该的。”燕长乐笑了笑,“我平日多在传功堂或藏书阁,师妹若有事,可去那里寻我,或者直接来敲我的门亦可。”
离开绫相宜的房间,燕长乐回到自己的丁卯号。换下被弄脏的弟子服,她站在窗边,望着剑峰方向已然恢复晴朗的天空,心中对那位渡劫的长老生出几分向往。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元神、渡劫…… 每一个境界都是一道天堑。她如今只是炼气期的小修士,前路漫长。但想到宁行炀,想到血海深仇,想到更广阔的天地和长生大道,她的道心便愈发坚定。
“不能懈怠。”她轻声自语,重新坐回桌前,摊开了《基础概论》和这几天记录的笔记。在修炼上,她对剑法和阵法颇感兴趣,打算接下来多花些时间在这两门功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