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年关,机票不难买,第二天中午辜莫卿就飞去了京城。
京城和松城不同,那里是实打实的大城市,百年胡同融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里,历史和现代并存。走出去,马路两旁是光秃的树高大,无声记录下悠长岁月,冬日的寂寥感也在冷空气里凝结。
辜莫卿没怎么来过京城,上次来还是小时候和哥哥一起跟着爸爸妈妈出差。
研究所有事,陆巳云没办法亲自来接辜莫卿,但提前给她订好了酒店,离他的研究所不远。她到了后直接打车去酒店,因为对这边不熟,又懒得做攻略,索性在酒店软和的大床上闷头睡了一下午。
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晚上六点,拉开窗帘,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大学养成了开静音的习惯,到现在也没改过来,以至于陆巳云给她打了三个电话她都没接到。
辜莫卿去洗了把脸出来,坐到沙发上把电话拨回去。
他应该是不忙,很快就接起了:“喂。”
“嗯。睡了一下午,没听见你打电话。”
刚睡醒,人还不是特别有精神,说话有些有气无力的。
陆巳云笑了一声,“睡了这么久饿了没?”
她往后倒,赖在沙发里:“好像有点。”
“下来吧,带你去吃饭。”
辜莫卿猛坐起身:“你都到酒店了?”
“嗯,在大厅。”
三个电话,第一通是两个小时前,中间差不多每个间隔了有二十分钟。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都等多久了。
急匆匆挂断电话,辜莫卿套好外套换个鞋就出房间了。
酒店环境和服务都很好,从电梯出来,宽敞明亮的大厅有人影来往,休息区那边更是坐满了人。
辜莫卿给陆巳云拨过去,一边往外走,目光四处张望,直到对面接通:“我下来了,你在哪呢?”
“这里。”
电话里的声音和现实里重合。
辜莫卿举着手机回头,看见他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倚着根大圆柱悠哉悠哉地站着。
陆巳云穿了件深灰色大衣,一米八几的身高和宽肩窄腰的身材很好地撑起这件衣服。
他戴了副金属半框眼镜,显得很斯文,倒和之前真不太一样。
辜莫卿脸上莫名烧得慌。
她走过去,状似不经意地问:“什么时候开始戴眼镜了?”
他低头,视线有意无意地在她脸上扫,笑了下:“一直有点度数,平常不影响生活就没戴,只有工作的时候才戴,今天从研究所出来忘记摘下来了。”
“哦,这样啊。”她岔开视线。
“怎么了,看不习惯吗?”
“没!”辜莫卿立马否认,之后又变得温吞起来,“就是……没见过你戴眼镜,感觉还挺不一样的。”
“昂,以后看习惯就好。”
大厅里人来人往,两人就站在原地面对面说话。
站这干说话也不是个事,陆巳云朝她伸手:“走吧,吃饭去。”
辜莫卿怔愣一下,随后很快搭上他的手心。
出了酒店的大门,体感一下就不一样了。
京城的天不比松城,每一股吹来的风都填满干涩。冷是真的冷,天也是真的干。
本以为要打车,结果出了门陆巳云直接带她上了一辆黑色吉普。
系上安全带,她扭头问:“你的车?”
“不是,借的研究所老师的。”他打着方向盘,“天太冷了,开车出行方便点。”
他平常通勤就是地铁公交,但辜莫卿在这,还是得怎么舒服方便怎么来。
于是找老师借车用,左右不过一个星期,对方很大方就借了,还说他这样的小年轻就是该多出去约会。
天黑透了,城市灯火通明,一路上车灯和霓虹灯相交辉映。
这个点还没过下班高峰,虽不在二环内,路上还是有点堵。
好在没多严重,约莫二十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京城最不缺的就是私家饭馆,陆巳云带她来的这家就是。坐落在小巷里面,外面看去不起眼,进去才知道处处都十分讲究。
他提前留了包间,报了名字和电话后服务生就领着他们过去。
边往里走,陆巳云边说:“之前跟着教授和国内一家生物公司谈合作的时候来的,这家糖醋排骨做的挺好吃的,想着你应该喜欢。”
辜莫卿低头,视线落在他下车后依然紧握她的手上。
二楼小包间,空间不算打,但有个窗户,推开就能看见院落的假山和涓涓流水,地灯照亮后排一圈小竹林,摆满格调。
还没上菜,辜莫卿在窗边看了会儿就坐回凳子上。
陆巳云在拆碗筷,用开水烫过后摆到她面前,然后继续弄自己那副。
辜莫卿看了眼手机消息,回了两句就把目光重新放到他身上。
他手上动作没停,但问了她一句:“我脸上有东西吗?”
“啊?”她反应依旧迟缓,“哦,没有。”
他笑:“那看这么半天。”
辜莫卿耳朵略微发热,稍稍挪开目光,但每两秒就又不自觉看回去。
就觉得他今天这样还挺好看的。
成熟,举手投足间都褪去少年时的青涩。而且有那副半框眼镜加持,还真添点韵味。
在国外的时候,身边有同学打算给她介绍对象,都被她一一拒绝了。有人说她肯定有喜欢的人,只是她也没和别人讲过自己的过往。
见她不松口,有人旁敲侧击问过她的理想型是什么样,辜莫卿一直觉得自己没什么理想型,反正说到喜欢的人,能想到的也只有陆巳云。
倒是今天看见这样的陆巳云,好像更戳她心上一点。好像,心里还是有那么个更喜欢的形象的。
又盯着看了半天,她自己都没意识过来。
直到陆巳云掀眸,玩味地揭穿她的心思:“你好像很喜欢我戴眼镜的样子。”
辜莫卿脸上一热,矢口否认:“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