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
皇宫殿宇雕梁画栋,威武宏大,柱子正红与梁上琉璃青蓝色等绘色交相辉映,窗上还住着栩栩如生的黄鹂、喜鹊和花团锦簇的生机勃勃。
红墙不知锁了多少深宫妃嫔的各样心思,金瓦雕龙与白玉明月台阶可谓耗费了极大的建筑气血,殿前的路周围还摆着焚香的炉子,又有谁能真正觉得好走。
上升着的袅袅烟气模糊了多少倾城美人的心计?
其中另一群宫门紧闭,只有萧与琴的悠扬乐声隐隐飘了出来,也算解了悲凉的寂寞。
“本宫倒要看看陛下在里面藏了什么娇软可人的女子?”舒亦朵穿着珊瑚蓝锦衣,裙底的正红正蓝花纹配上金边更是华贵无双。她的深黄色束腰更显背脊挺直、纤纤酥腰和仪态大方。
舒亦朵气势汹汹走来,黄金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有所摆动,却是小范围的,若仔细端详她的步履……看似脸色着急,实则腿部发力很稳。
可见她是个矛盾的人。
两个着墨蓝色衣袍的太监低头迎了上来,“舒妃,你不能进来,这里无召不得进。您不要太为难奴才们了。”
闻佳念在里面看书,听见了外面细碎的嘈杂吵闹声,没有什么表情。
闻佳念这一世是农家女,在周树溪微服私访的时候,被他看中,稍后就有人悄悄把她安排在宫中皇帝的暖阁里。
闻佳念与周树溪没有夫妻之实,也没有正面仔细瞧过他,当时只是远远望了一眼,大概还是少年皇帝的模样。
“皇上知道你们拦本宫更要给你们治罪!”舒亦朵不管不顾要闯,口脂涂的又红又满,这时颇有种张血盆大口的诡异感,“你们本就是贱命,拦着本宫进,杀你们一百次都嫌少。”
宫殿之间还隔着薄雾,使得舒妃的尖锐声音一下子有了钝感,更让人烦闷。
太监们心里透凉,实则早有怨言。他们已经汗流浃背,一边拦,跟着舒妃的脚步一边不停。
舒亦朵单手倚门,看着周围太监无措的样子,心下更是张扬,也终于刻意扬声,“本宫给皇上做了他最爱吃的点心,本宫亲自送来一趟,怎么都不能把本宫拒之门外吧。”
周树溪早从殿内的另一边小憩醒来,龙袍上多的是水蓝色的纹路,以明黄色为底,更显少年锋芒毕露的成长中隐隐威严。
“舒妃,你在吵什么?夏天本来就热,快到晌午人更是容易昏昏欲睡。你的点心,放到这里就赶紧回去吧。”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舒亦朵见到周树溪过来,眸色一亮,连忙过去抓住他的宽大衣袖,“皇上这样说可是不喜见到臣妾了?您明明昨日还陪秋贵妃听戏,分明有兴致啊。”
周树溪唇边扬起一抹笑,颇有种宠溺风流意味,然后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咋咋呼呼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舒亦朵手虚虚捂了下胸口,再放下时握着的锦帕在空中划过小半圈美丽弧度,使得她刚进宫那会儿学的规矩多了点俏甜。
“臣妾想和皇上待一会儿嘛。”
殿内有着澄黄贵气的纱帘,也有意蕴别致的山水画,处处都透着精致。
“要不是看在你父亲有用,”周树溪悄悄凑近舒妃的耳朵,话语间对于她这次不合时宜的纠缠多了些警告意味,“你使尽浑身解数,最后反而会弄巧成拙。”
舒亦朵知道他耐心少,却还不依不饶,“臣妾就知道殿里面有狐媚子,就是她偷了皇上的心。”
舒亦朵知道自己进了宫,对于家族的发展她责无旁贷,但她总是会用力太过。
她是想好好依靠周树溪的,但是还不明白天子历任都是薄情的,她入宫快两年还是很傻。
周树溪声线微沉,“舒妃,你不要再胡闹了。”
明明天子还是个少年郎,日理万机已经把他磨得格外有风范。
这时,从里面传出一沓书被砸到地上的声音。
“那皇上为什么望向那边?”舒亦朵更加躁动,手指着一处,娇嗔道,“皇上用强权压臣妾,一点都不疼惜臣妾!”
……少年皇帝哄了舒妃好一会儿,才把她稳住。
舒妃高高兴兴走后,紧接着右相沉殊年进来禀报事情。
右相沉殊年穿着杏仁黄云纹白袍,衣料光滑,高大的骨架足以撑得起来,而且很完美。
他的佩带是木黄色,气质清冷夺目,光站在那里就是一幅举世无双的名画。
沉殊年禀报了很多,最后说,“皇上,太后的生辰宴这样布置可好?”
周树溪坐在龙椅上,笑得明朗,“很好,朕相信母后会很喜欢。”
闻佳念没听到后来的,因为皇帝派人把她带到另一个殿里了。
其实是太后的家族利用权位之便谋取私利,沉殊年安排人要在寿宴上揭发。
闻佳念之后折返回来,她对于方才皇帝和舒妃的亲昵很是纳闷。
沉殊年在她落落大方进殿内,他嘴边依旧噙着笑。
这样勇敢的女子很少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