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经失笑,“大人在想什么呢?别说小将军年纪尚轻没有这样的功力,就算是有,他怎可能看见大人涉险还躲在一边不肯露面,只怕那些杀手刚一出现他就绷不住了,若是他在,绝不可能让大人受一点伤。”
想想也是,陆玉尘心头疑虑越来越重。
清河这样的小地方,怎么会藏着这样的高手?这人救了自己,究竟是巧合还是一直暗中相助?他一个小小县令,又有什么价值能让这样的人偷偷保护?
正思虑间,陆顺风尘仆仆地从外间急步进来,陆玉尘吓了一跳,“爹,您怎么来了?”
“听说你遇袭我怎能不来?伤得可要紧?”
看见陆玉尘头上包得里三层外三层,任谁都要以为他受了重伤,陆玉尘苦笑:“都是皮外伤,娘太紧张了才会包成这样,其实并无大碍。”
“到底怎么回事?”将儿子从头到脚查看一遍,确定他并非说谎,陆顺才忧虑地问。
陆玉尘只好将事情经过重新讲述一遍,又问:“爹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自然是你娘派人来说,张成也叫人传信去冷月关,估计铁牛一时半刻也该回来了。”陆顺道。
“怎么这样?”他不过才昏睡半日,消息都传到冷月关去了?陆玉尘瞬间惊慌失措就要穿鞋下榻,恨不得找个柜子先躲一躲。
他虽怀疑过救他的人是铁牛,但那也只是自己的痴心妄想,并不当真,这会儿听说铁牛马上就要回来,反而慌了神。
铁牛不过才走了几日,他就把自己搞成这样,岂不又要惹人生气?
见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陆顺无奈道:“这是你想躲就能躲过去的?等他回来好好解释就是。”
“爹,您今晚别走。”有爹在,铁牛总会给他几分面子的吧?陆玉尘不确信地想。
其实他担心的早了些,清河县离冷月关多半日的脚程,就算消息送到,等铁牛回来也要半夜,总不能一直要陆顺呆在他房里。
他受伤未愈,又说了这半天话,陆顺和郑经怕打扰他休息,又说了几句便各自散去。
陆玉尘一个人躺在榻上想等铁牛回来该说什么,自然也睡不着,门外有点风吹草动便要屏住呼吸听上半天,直至天黑透了也没等到铁牛回来,他稍稍放松,想着自己受伤,铁牛回来了也不会立刻兴师问罪,渐渐放下心来。
这时门口传来动静,他心忽地一跳,没等人进门便慌着道:“你先别急,我没事。”
“大人说得轻巧,您差点丢了性命,我怎能不急?”
那人声调期期艾艾,陆玉尘抬头一看,竟是几日不见的罗醒。
许是真的病了,罗醒比前两日看上去憔悴了些,也更瘦了,此时红着眼眶,倒有几分楚楚可怜。
陆玉尘失笑,“原来是罗先生,进来坐吧。”
罗醒走进房间,斜坐榻沿上,目光在陆玉尘周身逡巡个遍,带着薄怒道:
“大人也太心急了些,就真的敢与王知府等人叫板?他们在咸州经营多年,根基坚固,又岂是你一个刚来的小小县令能轻易撼动?需知他若想动你,就如碾死只蚂蚁般轻松。”
“哦?先生怎知是王知府动的手?这样没凭没据,不怕祸从口出?”陆玉尘笑得不动声色。
罗醒冷笑,“大人也不用拐弯抹角套我的话,除了他还能是谁,这里又没有别人,大人还要拉着我去找王知府对质不成?即使去了我也不会认的,大人又能将我如何?”
陆玉尘无奈摇头,他确实有些拿这个罗醒无法,说他是坏吧,他又坏得坦坦荡荡,说他聪明,又从不用在正地方,叫人轻也不是重也不是。
知他是在胡搅蛮缠,陆玉尘懒得应付,打了个哈欠道:“夜深了,先生若无其他事便请回罢。”
“你当我没事就来埋怨你几句?你头上那伤这样包着反而不好,我这里有祖上传的金创药,对外伤最是有效,你把那布拆了,我来给你上药。”
说着,罗醒跪上床榻就要动手给陆玉尘拆布,陆玉尘出于本能向后一躲,被他扑倒在榻上,罗醒红了脸,嗔怪道:“你躲什么?”
正撕扯间,门帘被人一把甩开,铁牛带着一脸寒意站在门口。
“倒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哥哥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