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内,先是上了此生第一个早朝,接着被男后威胁,与老师长谈,然后又被谢侯警告,陆玉尘从没觉得有哪天像今天这样难熬,也从未有过比此刻更加想念铁牛的时候。
可当他蔫头耷脑回到家,看见铁牛正躺在他榻上时,脑中第一个想到的是谢侯的警告,心安之余又有丝怨念。
若不是因为他,何苦受这份气。
“哥哥回来了?怎么这么久?”凌风北似是已等侯多时,见他进屋,连忙从榻上跳起来,笑呵呵道:“制衣局的人做事也太利索,上午量完身,下午就把朝服送来了,我帮哥哥试试如何?”
说着,他就走过来,想帮陆玉尘脱掉外裳。
陆玉尘闪身往旁边一躲,不阴不阳地拱手道:“微臣自己来,不敢劳烦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身份贵重,还是少往微臣这里来吧。”
也不知这头傻牛傻乐什么,皇宫里的人果然早就知道他的住所,制衣局这么快能把朝服送来,刚好印证了他的猜测。
还以为凌风北把他藏在这里是金屋藏娇,这娇藏的,半个京城都知道了。
他这反应明显带着怨气,凌风北一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去拉他的手,小声问:“可是发生何事,谁给哥哥委屈了么?还是纪老太傅让我们避嫌?”
看凌风北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陆玉尘又愧疚起来。
刚信誓旦旦跟老师说要留在京里帮凌风北,不过受了点委屈就心生怨念,如此反复无常,哪里是在帮他?
可凌风北又做错了什么呢?还不是因为人家对他好,他才敢把气都发在他身上,在谢侯面前却是连个屁也不敢放。
陆玉尘再一次对自己的胆小怯懦欺软怕硬嗤之以鼻。
于是他把那点情绪收了收,放软了声音道:“老师没让我们避嫌,我也没受委屈,你别多想。”
还是不要跟凌风北说谢侯的事吧,毕竟谢侯是他们所知唯一一个明确站在凌风北这边的人,没必要因为他让两人心生嫌隙。
当然也不必告诉他,老师说不管他做什么,在别人眼中都是与凌风北一体,这样凌风北更不会与他避嫌了。
“老师给了我一张纸,我还没有看过,我们一起看吧。”
陆玉尘拿出纪老太傅塞给他的纸,打开与凌风北一起看了起来。
那张纸不大,却密密麻麻,按各部各司写了许多官员的名字,有些是用日常的黑墨所写,有些则是青墨,陆玉尘不懂什么意思,直到他在青墨的名字里看见林正言和蒋仕佳,才猜测青墨可能是他们可以拉拢活动的目标。
凌风北指着一个黑墨所写的名字道:
“这人我知道,刚开始上朝时,他没找对我冷嘲热讽,对男后极尽巴结的。”
“所以,黑墨所标注的可能就是需要我们提防或除掉的人?”陆玉尘看了看那个人名,吏部侍郎崔丹,他未来的顶头上司。
叹了口气,他又看到一个名字与别个不同,纪老太傅用朱笔在那人的名字下面标了个点。
“宗正寺卿,凌严。”他喃喃念出来。
凌风北被他吸引了注意力,看向他所指的地方。
“这位是我皇叔公,皇爷爷的亲弟弟,先帝在时就很德高望重,小时候常常逗我玩儿的,年纪却是不大,只比父皇大了几岁。”
大獠的宗正寺,主要管着皇族的谱牒名录,婚丧嫁娶,册封位份等事,历代宗正寺正卿都是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