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姐怎么样?”
“不容乐观。”
“这是什么意思?”徐毓眉一挑,凌人的气焰迅速而出,跟要吞人似的。
她往房门处一看,刻意压低音量:“你不是说她的腿伤恢复得差不多了吗?”
作为一名从业多年的医生,她早已习惯了面对家属的质问她,罗医生冷静地扶了扶眼镜框,慢慢道:“详细情况我已经明确说了,按照宋小姐现在身体的状况可以出院,但其它方面,我建议可以去咨询下心理医生。”
她说这话并不是没有道理。
在宋无檍住院这段时间里,她积极配合治疗,按时吃药按时做康复,眼瞧着,跟一个寻求健康的病人并无区别。
但是,宋无檍有一个强硬的要求,在白天里,不许拉开窗帘,连透风都不可以。
所以,除了有人来,其它的时间里面,宋无檍的病房内连灯都没有打开,黑漆漆一片,除开偶尔的咳嗽声,便没有任何的动静。
有时来打扫的保洁还会误以为里面没人,莽撞进去,还没走多远,紧接着就被她哄斥着出来。
护工把这件事情反应给了她的主治医生,罗医生见此,只能借着看她身体恢复状况,与她商量要不要增加活动量。
宋无檍白着脸,气色很差,她捂住嘴咳嗽了好几声,摇了摇头,说每天有康复师来帮她,这就足够了。
罗医生不解,在她看来以及治疗过的病人里,大多数人都渴望在拥有行动能力之时,能够下床去医院后园内四处走走,不愿整日待在死气沉沉的病房内。
“外面的景色很不错,我也只是建议,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坐轮椅,护工带你四处处看看。”
“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这些都不需要了,不过,还是要谢谢罗医生的关心。”
宋无檍微侧过身子,她喝了口保温杯里的热水,热气晕湿了她的脸,显得更加憔悴。
她没有说话,显然是赶人了。
出于负责的态度,罗医生只要有空就会来病房,但宋无檍的态度都淡淡的。
问她问题,宋无檍都会礼貌性回答,但每次都只针对这一个问题,多的话多的字绝对不会多说。
以此,她对任何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也对,她是病人,理应如此。
但偶尔到了黄昏时刻,宋无檍会主动下床,她依靠着轮椅到了窗户边,一把将窗帘拉开,光线已经不强了,外面是夕阳即将落幕景象。
瘦得骨头凸出的手挡了挡,宋无檍渐渐适应了,放下了手搭在腿上。
她整个人坐得笔直,瞳孔没有聚焦,慢慢被余下的光辉笼罩、直到夜的降临,缓缓被黑暗吞噬。
.
徐毓进来就是她吹着冷风模样,这里楼层较高,只要天色一暗,风就很大,而宋无檍的衣服被吹得微微鼓起。
人都差点废了,还能想尽办法去折腾。
真不要命了!
她嘶了一声,疾步走上前关窗户。
徐毓脸上全是不耐烦、烦躁。
她此刻脑子里全是医生的那些话。
她在宋无檍身边那么久,她的心理状况这些,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
……
徐毓苦恼过,自己的老板宋无檍的心药究竟是什么。
她也常想,为什么呢?
人前光鲜亮丽,声名与财富双收的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忧愁呢?
这一点,徐毓不太明白。
她从小家里就穷,加上家里的孩子多,母亲们逢上厂区裁员,她硬生生等到了九岁,家里经济宽裕一点才上的小学一年级。
因此,徐毓从小到大都特别努力,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赚钱,赚好多好多钱。其它对于她而言,都是虚浮的,只有钱是真的。
至此,她也确实做到了,从镇子走到了县里,从县里走到市里,最后凭借优越的成绩保研。
但徐毓并不甘心于此,一个契机她出了国,怀着满腔热血,从零开始打拼。
不过没钱没背景的人,就算到了外面也特别容易被轻视,更何况她一个经验及少的新人,迫于上面压力,徐毓不得不退出项目的研究。
她们说得对,没背景学什么金融。
那段时间徐毓过得十分糟糕,无论是生活还是学业,压力大到头发大把大把掉,面如土色。
所有的不幸好像都降临到了自己的头上,直到她唯一幸运的一次,遇见了宋无檍。
徐毓坐在海边几口啃完了便餐,就开始默背着面试稿,她把打印好的简历放在一边,结果一阵风吹来,她的简历像满天的雪到处飘。
绝望之际,她只能哭丧着脸去挨着捡,头发吹得凌乱,她满身狼狈,一双尖头上等材质的皮鞋出现在眼前,徐毓听同学说过这个牌子,最低都要五位数。
她识趣地想要快点捡走,别耽误了别人悠闲的下午时光,欣赏海景。
不料,一只手率先比她捡起。
徐毓站了起来,“谢谢。”
她想要伸手去接,这人却没给,反而低着头自己看了起来。
女人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一点不见光,她手上带着皮质手套,正拿着自己的简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