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去门口鞋柜找了拖鞋穿上,再慢悠悠去浴室洗漱。
……
其实睡觉醒来发现自己流泪是很正常的事情,林疏懿经历过好几次了,比如梦见了母亲们离婚的场景。
她虽然没有正真的亲身去经历过她们闹得不可开支的场景,但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梦里她自动生成了那些绝望的画面。
两人一直吵,桌上还有准备好的饭菜,冒着热气,天已经黑了。
此时应该是万家灯火照明,人间烟火气息布满的场景,而林疏懿夹在两人中间,她坐着,不敢说话,身体也不敢动半分,就连吞咽口水的幅度都很小。
郑曼仪指责她不顾整个家庭,冷漠又自私,林慈却说郑曼仪不尊重自己,不尊重她的梦想,甚至连关心都没有,吵得越来越凶。
而林疏懿在她们的吵闹声中,她盯着一盘红烧肉,上色后的肉色泽诱人,香气逼人,但林疏懿仿佛看见了这盘肉,猪的原身,属于它身上的一块肉,看着它从幼体到人们的期待中长大,直到一个时间点,外面放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猪被人绑着担出去,伴随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鲜血喷出几十厘米高,人们在笑,在欢呼,血沾满了她们的双手,猪的眼里泪水早已流出,可大家都不见,当着它的面,说哪个部位的肉比较好,该分给哪家,该卖个什么价钱,锋利的刀尖破皮,露出上好品质的肉。
后面,这块肉被划分出来,流入市场,被人挑选,被人购买,被加工翻炒,端上了桌。
林疏懿的瞳孔里倒映出猪闭眼时的绝望、认命,连一点挣扎都没有,胃里顿时翻涌,她想吐,恶心感从胃里冲破喉咙,她却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掐得眼泪、鼻涕流出,窒息感、死亡的恐惧在脑海里浮现。
人体生起自我保护机制,她在下狠手,却下不了死手,最后只能让自己难受。
突然,眼前的红烧肉被掀倒,不,是整张桌子都掀倒在了地上,碗筷餐牌碎了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脆亮响声。
林疏懿看着,表情呆然,耳边尖锐的争吵仍在持续。
她害怕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双腿竟直直跪了下去,咚、膝盖被破裂的瓷片插了进去,深深陷进皮肉里。
而腿旁边就是打倒在地红烧肉,色泽太红了,看起来像是现从身上割下来的,隐约可以闻到血腥味儿。
林疏懿疯狂摇头,泪水不断掉,但她发不出任何声音,一切美好的生活被抓进了绞肉机,打得粉碎,再也拼接不起来了。
等她再次醒来,外面天都是黑的,但这个梦却那么漫长,又如此真实,她摸了摸自己的膝盖,是完整的,可还是有痛感,戳进肉里挤压刺痛让她的心脏狂跳。
后面,林疏懿不得不起床换个枕头,天亮去上课,眼睛都肿成两个鸡蛋了,惹得室友们频频问她是不是失恋了,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
林疏懿还怪尴尬的,解释疏做梦哭的,太逼真了,她说了一堆,还没几个人信,就只有温桐买了瓶冰水给她消肿,还悄悄附在她的耳边,说我信啊。
在林疏懿深深感动时,温桐却不解风情的来了一句,因为我知道你单身嘛,当然不可能因为失恋而哭啦。
……
而这个情况不一样,前几次她醒来都能清楚自己梦见了什么内容,哭是知道原因的,这次她却连做梦的记忆都没有。
林疏懿走到里面,拿起牙刷快速冲洗,再拿了药膏挤出来。
自己休息得很好啊,感觉一夜无梦睡到了天亮,林疏懿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睛并没有肿,就只有轻微的红了,那么说明持续时间并不长,那也意味着这个梦才结束不久。
可不记得了就是不记得了,林疏懿懒得内耗,她刷完牙准备扎起袖子,捧热水洗脸才发觉不对劲儿。
这粉色的蕾丝边卡通睡衣,这不是她的压箱底衣服嘛,自己什么时候翻出来的。
林疏懿当初买它,纯纯被模特身上的试穿效果所吸引,又想着改变形象就买了。
到手后,看整体感觉也不错,林疏懿就扔进洗衣机洗了,当天晚上拿出来穿身上,说不出来的怪异与别扭,林疏懿嫌弃似扯了扯,痛心白花了那么多钱。
睡衣就只在身上停留了不到三分钟就被换下,林疏懿用衣架挂在了衣柜最深处,如今,这衣服穿在了身上。
“我吃错药了穿这身?”
林疏懿努力去回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最后的一刻记忆停留在醒来出现在办公室里面,至于怎么回来,还洗了澡,翻出睡衣这些事情,林疏懿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头晕眩,疼。
疼得要命,林疏懿不稳,手狠狠抓住了水池边缘处,水溅了满身,水珠在脸上流淌,像眼泪滑落。
大脑原本空白或者缺失的记忆一下被填入。
林疏懿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
她立刻想起来了昨晚发生的事情,是有客户邀约,她去参加,这顿饭吃得还挺晚的,但因为与老客户聊得投入,还多认识了圈里面的几位大佬,所以林疏懿很开心,认为这顿饭吃得很值,就算是畅聊到通宵,那也是心甘情愿。
林疏懿洗漱完出去,她本想看看几点钟了,手机才打开就弹出来了消息,点进去看,是夏媛发来的。
她大致看了一遍,哦,原来是去解决车子追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