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吃什么?我点外卖。”林疏懿有自知之明,她厨艺确实不怎么好,现在做饭费时又费力,好吃另说,能不能下口,这倒成了一个问题。
“没什么胃口。”
孟以颂柔顺的头发挡住了她的眉眼,林疏懿无意识地帮她别到耳后,温柔道:“就算没有胃口,多多少少也要吃一点,吃完饭再吃药,然后好好睡一觉,第二天就好了。”
最后,林疏懿点了一家常吃的素食餐厅,又点了点别的,等待的时间里,孟以颂窝在沙发上画起画来。
林疏懿看手机没电了,问她要了充电器充手机,之后想起一件事情,“猫呢?”
“猫在我朋友家里。”孟以颂没有抬头。
“这样啊,好久没看见它了。”林疏懿坐到了她的旁边,“画的什么?”
她就随口说,孟以颂却把画册合上给了她。
“就直接给我看?”林疏懿感到欢喜,随意翻开一页,“我真看了。”
但翻开后,林疏懿后悔了。
因为,这画上密密麻麻的画像,她看不懂,像是一部零散的漫画?但各种分镜头有着强烈的割裂感。
林疏懿也不知道自己这么想对不对?
她慢慢翻看着,孟以颂盘膝坐在她的身边,单手支在了脸颊一侧,默默观察着林疏懿的神情。
在最后一点看完时,林疏懿心里没由来的悲感响彻心底,她自我梳理剧情,通过这些凌乱的视角转换里,她好像产生了共情的能力。
“故事很不错。”林疏懿艰难笑出,“不过,太过于悲感了。”
“为什么?”
“爱是双向奔赴的,就算死亡笼罩在了头顶,我觉得,也不要一个人独自去面对,至少,得让对方有知情权,至于后面的选择与结果怎么样,这不是后面的事情嘛。”
孟以颂动了动,抑制住了发痒的喉咙,她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静静听着林疏懿长篇大论的分析后,随即浅笑起身,给她接了杯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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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孟以颂时不时的咳嗽声,这大大激发了林疏懿的愧疚感。
外卖到了,孟以颂丝毫没什么胃口,看着面前的蔬菜的粥迟迟没动勺,林疏懿换了位置,从对面坐在了她的旁边。
“啊——”林疏懿对着孟以颂张口,长啊了声,手上拿着孟以颂的汤匙。
“怎么可以不吃呢?饭都喂到嘴边了,你好歹张嘴咽下,对吧?”
林疏懿坏笑起,“孟以颂,你还是小宝宝吗?想要我喂你啊?”
孟以颂被林疏懿的话惊得张了嘴,要出声,一下被林疏懿逮住了机会,清甜的粥入了口,她不得不吞下。
“这才乖嘛。”林疏懿把汤匙重新放回到了她的碗里,“垫垫肚子,就算讨厌,少吃点也好啊。”
可在林疏懿严格的监督下,孟以颂还是老老实实喝了大半碗的粥,吃完饭,林疏懿在这边收拾桌子,就一边叮嘱着她把药吃了。
看着孟以颂听话的背影,林疏懿停了下来,长看了好几眼,不自觉中,脸上满是笑意。
孟以颂洗漱完,林疏懿见差不多了,拿了烘干的衣服准备换了要走,突然一阵轰鸣声响起,剧烈的响声震得人跟着颤了颤。
林疏懿看着窗户边,“打雷了?”
话音一落,雷声再次响起,紧接着,林疏懿的腰被人紧紧环抱住,抱得很紧,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林疏懿尝试了挣脱几下,后面的人才放松了些。
带着不确定性,林疏懿感觉到身后的人在发抖,思考几秒,还是把自己的手放在孟以颂的手背上,安抚性拍了拍,后改成覆上去,贴紧,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
林疏懿适当调和氛围,“你害怕打雷?”她不小心笑出声,“胆子那么小?平常看你能说会道,这时候变成胆小鬼了?嗯?”
外面雷声小了下去,身后人的紧迫放下,林疏懿转过身,双手放在孟以颂的肩膀上,勾唇轻笑:
“孟以颂啊,这个,算不算我抓住了你的秘密呢?”
“那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吗?”孟以颂别过头,特别小声道:“我害怕。”
我害怕?
就因为她怕打雷,自己就要留宿在她的家里?仅此而已吗?
林疏懿最终留下,洗漱完,她还做好了心理准备,她看了有客房,可孟以颂拢了拢披肩,说客房从未住过人,现在收拾也来不及。
她单手捂在唇下,虚弱得仿佛来点风都能把她吹倒。
“那我们一起睡?”林疏懿看了眼沙发,颇不好意思,“我也可以睡沙发的,你晚上有事可以随时叫我。”
“没有多余的被单。”孟以颂解释,“毕竟就我一个人住,回国也没多久,没什么朋友往来。”
所以自然没准备什么东西。
那为什么,其余的东西……都能找出第二套呢?
林疏懿看破不说破。
“你是不是怕被我感染?”孟以颂说得楚楚可怜,像是自己被人多厌恶似的。
“哪有?”林疏懿对她真的没办法,想要高举双手投降,后认命道:“那也行,先说明,我睡觉可能不老实,但我尽量控制。”
“比如?”
“爱踢被子。”
“我可以帮你盖。”
“我还爱说梦话!”
“说梦话?哪种?我不介意的。”
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林疏懿点头,“你不介意就好。”
反正遭殃的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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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懿找借口去上喝水,其实是暗暗抚平猛跳的心脏,上上下下,紧张得要死。
好不容易把自己说通了,就很平常睡觉而已,她进去,孟以颂就把被单换好了。
床很大,同样松软,人一躺,床就往下陷去。
两人各自睡在一边,好像上了床,就施了某种禁言咒,两人都没有开口。
其实这个时间点算早,林疏懿根本没有睡意,可她要顾及病人早点休息,勉为其难按照她的作息表来。
林疏懿侧睡在外边,床的边缘处,尽量忽略掉身边的人,以及避免肢体触碰。
她要郁闷烦死了。
林疏懿长盯着漆黑如墨的天花板,唯一的光亮,就只有窗帘那条未合拢的缝。
该如何说起?
孟以颂宛如一个漩涡,一旦靠近,就会深深卷入其中,越陷越深,偏偏,林疏懿还无法去拒绝,也明知去做。
太迷恋了,还带着依赖性,这是从未有过得感觉。
从第一次见面这种感觉就出现了。
如白言笙说的那样——
“你会因为一种感觉,一种特别的感觉,然后去喜欢上一个人吗?”
林疏懿不否定,她睁着眼,悄无声息地,张了口,“会。”
外面的风雨交加,枝条疯狂抽打玻璃,加上时不时的轰轰雷声,电影里恐怖景象呈具象化。
在各种复杂的声音里,林疏懿听见了心跳声以及加重的呼吸声,是自己的,也许……还有她的。
林疏懿无奈叹了口气,有时候,她必须得坦然,是自己在纵容,分明是很危险的行为举动。
如此刻——
孟以颂转过了身,面对着林疏懿的后背。
她翻动的声音大,林疏懿听得一清二楚。
借着下一道划破天际的雷声,孟以颂抱紧了自己。
她的身体过分的柔软,林疏懿很清醒,又痛苦,还为此着迷。
她迷茫着,觉得很多事情不对劲儿,说却说不上来。
退无可退,任她去了。
林疏懿装作睡着的模样,死死没动,呼吸清浅。
孟以颂抱着她的同时,一只手慢慢移动,她抱着侥幸心理,缓缓探去。
林疏懿暗骂这人的大胆,又苦苦挣扎不开自己设下的圈套。
手进入了衣服里面,带着如蛇一样的冰凉,刺激着皮肤,而亲密的接触,让林疏懿顿时起了层鸡皮疙瘩,忍不住发出轻微的颤栗。
林疏懿恍惚了,觉得这个场景似成相识,对了,好像夜深人静之时,在自己的梦里出现了多次。
现在,梦来到了现实,是该庆幸还是什么?
不可置否的是,她喜欢。
孟以颂手指松开,灵活地从腰处移到了小腹,掌心摊开,最直接的触碰,没动了。
林疏懿忍得难受,紧紧咬住嘴不发出任何声音,头昏脑胀,她恨不得自己真睡着了,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快要大过雷声。
隔了会儿,林疏懿适应着,以为这人就此放手,错了。
那只手摩挲着林疏懿肚子,轻轻贴合,按压,有了向上的趋势。
之后,在危险的边缘处反复横跳,只差一点点。
孟以颂在试探。
林疏懿在放纵。
彼此都在推测——
她会进行到哪儿一步才会收手?
她到底能忍耐到什么时候才会制止?
林疏懿也从未想到过,孟以颂能如此胆大包天,明明前几十分钟,自己还为抓住了她的秘密,来嘲笑了她的胆小。
她到底想做什么?
林疏懿想不通,两人都陷入了隔着层膜,谁都不愿意主动捅破的时候。
等着,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孟以颂迟迟没有动手了,林疏懿等得像凌迟的感受褪去,深深的睡意反而替代。
在林疏懿半睡半醒时,孟以颂快速抽出了手,一下回归正常。
心脏像是缺了一块,空落落的,林疏懿有了失落感。
刹那,孟以颂稍微起身,林疏懿很困,困得睁不开眼,但大脑却不由自主地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林疏懿能知道,孟以颂在朝自己靠近,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了脸上。
一只手撑在了林疏懿的肩侧,一只手在她的脸上,循循摸索。
许久,随着而来,是一个滚烫的、轻柔的触感,蜻蜓点水般,又不能让人忽视忘却。
落在林疏懿的额头上,带着小心与不安,自己能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与忐忑。
“晚安。”
孟以颂说。
林疏懿感知这个晚安的吻,心下也同样说了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