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六航:“……”
曾、鲁、郑指挥:“……”
静默了一会,姜六航开口问:“哪个陆校尉?”
郑大海随手扯着地上的草:“就是陆戈校尉。”
曾指挥补充道:“陆校尉近一年被安排守卫衡王墓。”
郑大海“嗐”了声:“哪知那墓是个假的,里面根本不是衡王!好多人都说,是衡王捡了一具斩月楼帮众的尸体,充作替身。”
姜六航:“……”说的真准。
鲁指挥抚着膝盖,拉回话题:“去年八月的一天晚上,有人在两位居士墓前烧纸钱,引起大火,陆校尉率兵布下八阵图围捕,却被那人轻易逃脱。当时道士们说,那是衡王的魂魄。皇上赶过去,设下招魂阵,七天七夜,后来谢尚书去了才把皇上劝回来。”
鲁指挥这话是解释给姜六航听的,其他人都知道这件事。
其实姜六航也知道,她听沈以贵说过。
那时沈以贵说,皇上疯了似的赶去。
“哦。”姜六航点头。
原来陆校尉就是那晚被大火引来的军士的首领。
郑大海丢了扯的草,一拍大腿:“哪知那不是魂魄,其实就是衡王本人!”
几人都倏地望向他。
“你怎么知道那是衡王?”左卫将军问。
“精通八阵图,不是衡王是谁?”郑大海理直气壮。
曾指挥:“姜指挥也精通八阵图。”
突然被点名的姜六航心口陡地一跳,不过没人注意到她脸上表情瞬间的凝滞,郑大海紧接着反驳:“姜指挥可没有那样好的轻功。既精通八阵图又轻功绝顶,除了衡王,天下不可能再有第二个这样的人。”他十分不以为然,“真当那样天赋的人大白菜似的,随便就长出一个?”
左卫将军等人互望一眼,不说话了。
实则不止郑大海一个人这样猜测,但事关重大,没有确凿证据,一般不敢像郑大海这样笃定地说出来。
姜六航垂目,手指无意识地捏紧衣角。
大哥,是不是也这样认定?
左卫将军咳了一声,继续分享消息:“还有,皇上派了小裴国公在带人挖掘衡王府的废火场。”
郑大海惊讶地道:“四年前不是挖过吗?怎么又挖?”那次还挖得不彻底吗?
“皇上应该是怀疑,去年八月在两位居士墓前烧纸的那个人是衡王。”鲁指挥一转念就明白了,“既然衡王去年来了京城,那么有可能去了王府,留下什么。”
郑大海得意地道:“你们看,皇上也觉得那人是衡王吧。”
姜六航半张了嘴,不知该说什么。
说起皇帝挖火场,左卫将军几人都没有展开议论,显然不认为火场里真有衡王埋的东西。
可是这回,她是真的,在那里埋了东西。
——
这天,冯简把调查结果禀报到御前。
“皇上,已经查清,商公公嚷着草被人盗了,是因为有一天被人摘走了两片草叶。”冯简说着,差点忍不住揉一揉额头。从商公公嘴里问清这个,可真是费了老大的功夫,到现在都觉得头疼。他握了握拳,克制住冲动,没在御前失仪。
“两片?”秦信目光微微一凝,“可查出了是谁摘的?”
“没有,那天巡逻的军士没见着人进入冷宫。”
“摘两片叶子干什么?入药?两片少了吧?”秦信沉吟着,手上不自觉地转动佛珠,“难道是做药引?”
“也有可能是谁经过,也不知道那是天心草,顺手扯的。”冯简认为这个可能性更大。
秦信不置可否,丢开这个疑问,又问:“摘走草叶,是哪天?”
“商公公说不清楚是哪天,但那天一个军士巡逻经过正好听到他叫嚷,军士说,那天是去年的十月十五。”
十月十五。
秦信眸光一颤。
那一天发生了好几件事。
姜恒第一次上朝,他把她误认为六航。
也是从那一天起,他再画不出六航的眼睛。
还有……那一天,赤云突然发狂。
“军士记得清楚日子,是因为那天正好是连破伏龙山三关的姜指挥第一次上朝的日子,他印象很深。”冯简解释。
“原来如此。”秦信声音没有起伏地道。
正此时,门外御林军传报,有北狄的密报送来。
冯简连忙去取了来,呈给皇帝。
秦信拆开信,一目十行地看完,眉头微微拢起。
冯简眼巴巴地望着,又不敢问,正心焦时,忽听皇帝问道:“去年那两个武林高手见到衡王使的剑招,好像都是月落星沉?”
“是。”冯简点头。
秦信缓声道:“锦衣卫在北狄发现衡王的最后踪迹,是今年元月初,她在一个小部落暂住,恰遇马匪来抢劫,她相助部众抗敌。据部众比划剑招,用的也是月落星沉。”他轻敲桌案,“怎么三次都是这一招?”
冯简想了想:“可能衡王用这招最顺手?”
秦信垂眸,目光落在信纸上,心思却飘到了千里之外。
六航在北狄,可还顺利?
——
转眼到了三月中旬,各国使者陆续到达京城,定于三月十八日一同到京城北郊,观看御林军演武。
而在前一日,三月十七,姜六航进宫,打算第二次吃下天心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