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对明承遥的态度很明显,谈不上有多少,也不说有几分讨厌,故意晾着明承遥,锁在深宫里要用时间来埋没她。
现在祭神大典又要明承遥前去,这是什么意思。
涉及的明承遥,莫及春总也做不到旁观者的清醒。
他太想知道为什么会选择明承遥?
这般长久将人闲置深宫不闻不问,本就是最磨人心性的刑罚。
日日困于四方院墙之内,消磨锐气,隔绝人脉,太上皇分明是打算温水煮蛙,任由岁月风尘将她的锋芒彻底掩埋,最终沦为毫无威胁的寻常宗室女子。
可如今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特意将禁足之人列入祭典的名册,前后行事截然相反,实在令人费解。
莫及春担心恐惧这明承遥会有大事情发生,他想尽办法去联络在皇宫的明承遥。
但是他还是低估了皇宫的严密,跟本没有机会接触到明承遥,反而还被宫廷察觉的异样,派人开始排查。
无法和明承遥取得连续,莫及春心急如焚,紧急想着还会有谁能联系到后宫。
这一下子就想到了段袁九。
段袁九现在极其得到太上皇的赏识。
之前十九公主生病,连着发了好几天高烧,连太医院都折腾没办法了,是段袁九过去看一眼,就说十九公主遭脏东西嫉妒,随即念起咒语,这十九公主立马睁眼下床要喝的。
宫中上下早已将他奉若神人,太上皇更是对其信赖有加,诸事都愿听他几分说辞。
可念头刚落,莫及春心头又沉沉一沉。
段袁九本就是太上皇的信赖之人,心性诡谲莫测。
自己是皇上钦点都察院御史,与太上皇本就立场相悖,贸然前去相求,稍有不慎便可得罪太上皇。
本应该是左右权衡要寻得可求办法,可他心神大乱,事到如今,早已别无他法。
段袁九听到宫侍说有人来找他,还以为是哪个宫里的贵人公主又生病了。
拿着法器出门时,就看见莫及春在堂外等候。
这倒是稀客啊,莫及春怎么能出现在他这里。
虽说同在殿前行走,但是二人是一点交集也没有。
不,是有过几次说话。
那时明承遥还是英王时,她还需要担任宫中祈福事情少不了和他接触,那时莫及春就跟着明承遥身边。
莫及春性子冷,干什么做什么都透漏着冷淡的模样,唯独是跟在明承遥身边,对她的事情是格外上心。
这人啊,要么为财权上心,要么就对着人在意。
段袁九立马换上另外一种表情:“莫大人日理万机,如今边境烽烟将起,朝堂事务缠身,竟会屈尊前来寒舍,当真叫在下意外。”一眼便看穿莫及春神色间的焦灼慌乱,绝非寻常公务登门。
莫及春敛去心头翻涌的心绪,拱手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段大人盛名满京华,本非在下贸然叨扰,只是事出紧急,万般无奈之下,才厚颜前来求助。”
段袁九侧身引他入内,堂中青烟袅袅,案上陈列着符箓罗盘,处处透着玄门清寂之感。
待下人奉茶退下,殿内只剩二人相对,方才那份客套的笑意尽数敛去。
“莫大人在都察院刚正不阿,从不肯轻易向人低头。今日这般放下身段登门,所求之事,想来绝非小事。”
“我是为……祭神大典一事前来的。”
“嗯?莫大人的祭神大典有什么高见啊。”
“这祭神大典为何要选乐英公主前去?”
段袁九闻言先是微微挑眉,随即低低轻笑出声,他是没有预料到莫及春会这么直白说出,看来他是真的着急了。
“莫大人,这可是太上皇的旨意,您今日来找我,我就当是为了平日闲聊,这话可千万不能对其他再问了。”
莫及春仍不放弃,甚至拿出顶好的夜明珠来贿赂。
“段大人。”莫及春抬眸,眼底没有半分朝臣的矜贵,只剩极致的恳切与狼狈,“我知晓此事犯忌,知晓窥探圣意、私询宫事是大忌,更知晓你依附太上皇,不该插手这场棋局纠葛。”
他双手托着锦盒,微微前倾身子,姿态谦卑至极。
“此物算不上稀世至宝,却是我毕生私藏最贵重的物件。今日赠与段大人,并非想要买通段大人,只求段大人看在往日几分薄情,为在下解惑,为公主避祸。”
段袁九的目光落在那颗流光熠熠的夜明珠上,随即缓缓抬眼,看向眼前素来冷硬孤傲的都察院御史。